处理完遗产分割的事之后,温醉该投资的投资,又捐了部分。
然后就闲着,没事就去画房。
雪持续的下着,今年最后一场雪,好似要一直坚持下到除夕夜。
“哎,楚知桁,挪一挪,别挡到那幅画了,我明天要送给严叔的。”
温醉毫不客气的指挥着免费劳力,连谢谢都不说了。
楚知桁昂贵的衣料上沾的都是五颜六色的颜料,却不显滑稽。
就是容易擦到脸上,脏兮兮的。
“等挪好后,你换件衣服吧。”
温醉看着楚知桁脸上也沾了颜料,心有愧疚的说,“脸上,过来,我给你擦擦。”
“哪里?”楚知桁似乎没听懂,用手往自己脸上抹了一下,原本小面积的颜料,顿时布满了脸的一半面积。
温醉笑着拍了下楚知桁的肩膀,“楚知桁,你故意的是不是,沾的跟路边脏脏的流浪猫一样。”
楚知桁很认真的说,“那也不是流浪猫,是家猫。”
“行行行,家猫,来,给你擦擦。”温醉顺着话说。
楚知桁绕过画架到温醉跟前。
温醉拿了张湿纸巾,边擦他的视线还时不时掠过整整齐齐摆着的十几幅画上。
都是他这几日画的,除了风景图,还有一些是有楚知桁的。
距离最近的一张图,是送给严叔的,反反复复画了好几天,想想画画。
温醉突然开口说,“楚知桁,上次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你说要和我说一个秘密。”
温醉微微仰头,看着楚知桁,平静中含着期待,他问,“是什么秘密?”
“这个…”楚知桁搜刮着脑海里的记忆,想起来了。
他要说出口的话,顿了顿,神秘兮兮的笑着说,“等明天晚上,除夕夜我再告诉你。”
正准备洗耳恭听的温醉,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眼底瞬间掠过几分揶揄的笑意。
他推了把人,似笑非笑地盯着楚知桁,语气慢悠悠带着点调侃:“行啊,还学会吊人胃口卖关子了?”
楚知桁被他看得心底发虚,只弯着眼轻笑,故意故作高深,偏不肯松口。
温醉哼了声。
他瞅着那张越擦反倒越花的脸,干脆彻底放弃,抬手指了指洗浴室的方向:“内个,你去洗洗吧。”
“行,你陪我一起去。”
温醉白他一眼:“小孩子才要人陪。”
楚知桁顺势装起嫩,语气带着点赖皮:“我比你小,本来就是小孩子。”
温醉眉梢一挑,带着几分揶揄反问:“你意思是说我老?”
“才不是,”楚知桁立马改口哄人,嘴甜得很,“咱俩要是并排走,外人看着,你可比我年轻好看多了。”
温醉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心底暗自哼了声。
这还差不多。
下一刻,洗浴室里便响起哗啦啦的流水声。
温醉靠在浴室门外的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墙面,听着里面连绵不绝的水声,耳根竟悄悄漫上一层浅淡的薄红。
没过多久,水声戛然而止。
浴室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带着湿热水汽的风扑面而来。
楚知桁把外边的羽绒服脱了下来,只剩里面的薄衬衫。
发梢滴着的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过线条清晰的锁骨,没入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眼底带着湿润水汽,目光直直落在墙边的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怎么站在门口?”楚知桁往前走了两步,温热的气息几乎要裹住温醉。
温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身上的水汽,强装镇定地抬眼,“你不是让我陪你,你失忆了?”
楚知桁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都清晰可闻,“只记得阿醉了。”
温醉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偏过头不去看他近在咫尺的脸,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语气硬邦邦地丢出一句:“去穿件衣服。”
“阿醉…脸怎么这么红?”楚知桁明知故问。
他本来还没想着逗人的,可不怪他。
温醉抿唇,不容置疑的说,“穿衣服。”
楚知桁看再逗下去,指定要出问题,缴械投降的抬手,“好好好,我这就去穿衣服。”
温醉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想着刚刚看到的,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瞥向正在擦头发的楚知桁。
楚知桁从更衣间出来时,还是只穿着那件衬衫。
温醉攥着杯子,蹙眉问,“你怎么…换皇帝的新衣了?”
楚知桁低头,视线从自己衬衫上移向沙发上坐着的人。头上似乎生出了两个兔耳朵,然后在温醉不加掩饰的目光里,渐渐垂落。
“阿醉,今天怎么这么冲?我要伤心了。”
温醉眼神闪烁,喝了口水 ,又喝了一口,说,“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你怎么没穿就出来了。”
“这里我的衣服少,今天一天都沾颜料了。”
楚知桁才解释。
温醉沉默了。
外边的雪还没停,一阵风吹来,就能把人冻僵。也就画房里开的暖气,不穿衣服都不冷。
温醉想了想说,“我叫人送吧。”
“嗯,好。”楚知桁从善如流的摸出手机,叫助理来送。
他平日里基本什么都是亲力亲为的,一些大事,也找的江叙白,助理很少出面。
助理到地方后,差点没认出来自家老板。
赔笑着把衣服隔着门递进去。
“楚总,那我先回去了。”
温醉觉得莫名其妙的点头,以为这助理是对着门内的楚知桁说的。
温醉喊人,“楚知桁——”
等到楚知桁从沙发上起身过来时,就看见温醉手里的衣服。
两人面面相觑。
温醉先拎着助理送来的衣服,看了看,确定没看错后,挑眉说,“怎么是呢子长大衣?”
楚知桁一激灵,才想起来,“我忘了和助理说了,我平日穿这个应酬…在家就和你同款,先凑合穿吧。”
温醉把衣服递过去,眉眼却还是紧紧皱在一起。
等楚知桁把呢子长大衣穿上,温醉左看看右看看,两手一拍说,“你等等,我拿个东西。”
楚知桁发出个“嗯”调,也跟着去了卧室。
温醉在柜子里扒了会儿,从最里边捞出一个白色小盒子。
手掌大小,上边还系着粉色丝带。
盒子里面躺着一块黑色的手表,镀着银边。
“诺,大衣配上这个。”
楚知桁拿起手表,更加疑惑不解了。
他看着这凭空生出来的表,垂眸问正期待的看着他的人。
“阿醉,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从回来后,基本和阿醉形影不离。他怎么不知道,阿醉买了这表?
温醉眼神微微闪躲,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小声吞吐道:“很久以前了。”
楚知桁眉梢微挑,捏着手表的指尖轻轻叩了叩表壳,带着点不容糊弄的认真:“很久以前是多久?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是表明心意后那段时间?
那确实很以前了。
但温醉的回答,让楚知桁愣住。
温醉被他看得耳根悄悄泛红,只好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板,声音软了几分:“就是…我们刚认识不久,在我去咖啡厅工作之前。”
温醉又很快补了句,“很便宜的,就99,我在摊上买的,我…我当时没钱。”
空气沉寂。
楚知桁就握着那块很便宜的表,这表甚至连他一顿饭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温醉还以为楚知桁嫌弃了,把表拿回去,讪讪的开口,“确实和你这件衣服价格不搭配,我晚些时候,重新给你买。”
“不要。”
楚知桁拉住温醉,眼神藏着碎掉的泪,每个字都压的很重,“我就要这个,你给我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