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和把江叙白送到楚知桁那边,吃了醒酒药后,拎着一杯醉的顾易燃,开着车子就走。
车子开的很快,直奔顾家家族饭局所在的酒店。
沈续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后,就醉倒在床上了。
三个醉鬼,不省人事。
楚知桁叹了口气,看了眼抱着小熊睡觉的江叙白,抱着温醉回了主卧。
他轻轻把人放好,盖了被子,室内暖气也调了温度,才安心的下楼准备醒酒汤。
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药的,楚知桁基本都不给温醉配药。
就算必须要吃药,也是先中后西。
同一时刻。
闲玉山庄内。
温玉林泰然自若的举着酒杯,坐在刺眼的白光里,仿佛他在光里,他就是干净的一样。
他面对着黑暗的世界。
一个小时前,贺庭年和温厌冷着脸从这里离开。
想到这儿,温玉林哈哈大笑,酒杯里的红酒倾斜洒落在昂贵的地板上。
温玉林乜视了一眼,桃花眼里氤氲出朦胧的水汽,遮盖了其中的邪恶。
“该死…”温玉林拿起桌面上的镜子,看着和那人五分相似的面庞,恨不得发疯。
“去死!!都滚开!都去死!”温玉林眼眶猩红。
玻璃杯狠狠砸在冰凉地砖上,哐当一声脆裂炸开。
猩红的红酒顺着碎裂的玻璃片缝隙四下漫淌,像泼开一地凝固的血渍,顺着地砖纹路蜿蜒蔓延,墙根、桌角到处都是细碎酒渍。
管家瑟瑟发抖的站在远处的墙角,不敢过来。
温玉林弯腰捡起一片玻璃碎片,攥着,感受着疼痛和热血。
他低低喃喃,嗓音沙哑又阴鸷,“对…你们就该是这样的…慢慢的都去死…我亲爱的哥哥们…不爱我了…爱温醉了,就去死——”
完全没有那种矜贵柔弱我见犹怜的感觉。
“温…温总……”
管家腿肚子发颤,战战兢兢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硬着头皮低声禀报:
“有人找您,那人自称……姓陆。”
闻言,温玉林身形一僵,指尖力道骤然收紧,掌心被玻璃割得更疼。
他垂着眼,唇齿间溢出几不可闻的呢喃,语气里掺着刻骨的恨意,又裹着深入骨髓的畏惧。
“陆时谨……主人么…呵呵。”
温玉林起身,恢复了温柔,淡淡笑着说,“请进来吧,今晚你们不用守在这里了。”
“是。”
管家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
“阿醉,你不张嘴,我就亲自喂你喝了哦。”
楚知桁捏着盛着醒酒汤的白瓷汤匙,另一只手轻轻扶着温醉的后颈,将人稳稳拢在怀里,让他软软靠着自己腿间,寻了个安稳又舒服的姿势。
温醉脸颊染着酒后酡红,脑子晕晕乎乎的,眼皮半耷拉着,整个人浑身发软,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鼻尖萦绕着醒酒汤淡淡的苦味和蜂蜜的甜味。
他含糊地蹙了蹙眉,下意识偏过头,脸皱着嘟囔,“要你…你喂…”
楚知桁垂眸看着人懵懵懂懂、眼尾泛红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
他眼睛亮亮的,期待的恨不能直接动嘴。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我就喂了…”
“嗯…”
醉的人话音还没落,楚知桁就迫不及待的舀起半勺温凉刚好的醒酒汤,自己先抿了一口,俯身凑近,温柔覆上微抿的唇,一点点渡了过去。
温醉昏昏沉沉地受着,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只温顺又懵懂的小兽,乖乖阖着眼,任由他喂着,半点也不挣扎。
本来不到五分钟就喝完的醒酒汤,硬生生被喂了半小时,中间还去热了几次。
温醉上午睡了,下午睡,晚上又眯了会儿。
醒酒汤见效后,他撑着起身,低头看了眼床下,呆呆的眨了眨眼。
温醉拍了拍自己滚热的脸,迅速找到鞋子穿上,然后钻入了洗浴室。
楚知桁放下给江叙白和沈续送完醒酒汤回来后,一阵哗哗啦的水声就先闯入耳中。
“阿醉。”
楚知桁转身,冲着远处的洗浴室喊了一声。
里面亮着灯。
半晌,才传出一道细微的声音。
楚知桁有点担心的走过去,喉结滚动,“阿醉,暖光灯记得都打开,温度调高一点。”
又是轻轻应答的声音。
楚知桁摸着自己的心跳,快步到床边,把头埋进被褥里,感受着余温。
乌黑的鸦睫遮住了他眼底浮动的情绪。
楚知桁在想一桩事。
昨天在画房里,温醉问他的。
那个秘密,那个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他一直不敢说,他怕,他怕阿醉担心,怕阿醉伤心。
他身处何方都不重要,他只放不下一个人。
温醉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床上趴着没动的人。
睡着了?
温醉眉头紧锁。
应该不会吧,说好要给他讲秘密呢。
发尾上的水滴在肩膀上,温醉拢了拢浴袍,去烘干头发去了。
楚知桁在脑海里构思了很多种说法,娓娓道来、开门见山…亦或者不说了,就把陆时谨的身份讲出来。
可是,他明白温醉有知道这个秘密的资格。
他不能什么都不说,若以后有个万一,也不能让人误会了。
对,就是这样。
楚知桁缓缓的起身,嘴里笨拙的练习着开场白。
小声自语,“阿醉,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二十一世纪,是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然后…”
楚知桁皱眉,觉得不妥摇摇头,“不行,这谁能听懂。”
他吸了口气,摆出一副真诚的模样,“阿醉,其实这是书里的世界,你们是书里的角色。我不是这里的人,我穿到了这本书里,这人不是我,但和我长的几乎一模一样…”
楚知桁又摇头,琢磨着,“不行不行,直接说这个世界是本书太炸裂伤人心了。”
而且,他早就不认为这只是一本书了。
这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
“楚知桁。”
一声呼唤,打断了楚知桁架构好的思绪。
他闻声抬头,四目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