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澜你有毛病吧?为什么要答应那个破计划?”
精神科安抚室里,白澜看着大喇喇霸占了自己工位的健硕军雌,还有被军雌们暂时驱逐到门外一脸懵的同事们,又被对方劈头盖脸一通骂,头都大了:
“尊上,得先有虫问我意见我才能答应吧,从头到尾,有谁care我答不答应吗?”
赫塔嫌弃地看了看他这寒酸的办公环境:“你这有个三长两短的,本尊怎么跟崽崽交代?不如跟我回西部,我正好缺个得心应手的副官,现下用的几个有点蠢。”
侍立一旁的副官:……怎么站着也中枪?
白澜:“……您能盼我点好吗?再说了,我早看那些垃圾不顺眼了,这次就当顺手为保护环境作贡献了。”
赫塔一想到阮帆看到军部公告的“志愿者”名单时通红的眼眶,就恨不得给白澜一榔头:“少来,以你的手段,真想留在首都星早就行动了,你拿什么保证不玩脱?”
白澜微微一笑,无声做了个口型。
——
“你病得不轻啊~看在你是雄主身边苍蝇里最识趣的一个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留在教廷,至少保你一条命。”
缪因懒洋洋地倚在圣座上,银色长发流水般铺开,倾泻到光洁的地面上,绝艳妖异的容貌连殿内的雌虫护卫都脸红心跳,除了壁画上的末代虫母像,再没什么能夺去他半分风采。
昨夜,雄主一反常态地主动召见了他,却没说什么,只是当自己在他身下意乱情迷时提了一句,让他留意一下军部新出台的雄虫支援边军计划。
缪因自然不敢耽搁,带着一身痕迹从唐凭的床上退下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心腹将所有相关资料立刻呈送到他面前,看到首批名单中白澜的名字时,神经都绷了起来。
他清楚自家雄主对白澜有多在乎,如果白澜在边境出事,雄主绝不会原谅他,于是以教皇的名义,传召了白澜。
白澜刚在军部被赫塔骂过,转头就被揪了过来,却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欠揍样子,慢悠悠地打量着这间虫族最高神权与世俗权力交汇的殿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参观的。
“看您说的,彼此彼此,我不需要您保我的命,哪怕真有万一,我也能保证老唐不迁怒您,但您如果不收手,我同样能保证,您永远也实现不了自己的目的。”
缪因的耐心被一点点耗尽,紫眸中的慵懒渐渐被冰冷取代:“白澜,你放肆。”
白澜平淡地看向圣座方向,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容我问陛下一句,先教皇……究竟是得了什么急症?”
缪因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前倾,那双妖异的紫眸,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牢牢锁定白澜,他自然听明白了白澜的弦外之音,立刻挥手屏退本就是他心腹的护卫们。
“你……”缪因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上了针尖般的寒意,“是怎么知道的?”
“本来不确定的。”白澜笑容游刃有余,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现在倒是不用猜了。”
他向前踱了两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很简单,我当初回首都星时,就觉得先教皇突发急症的时机很巧,因为在星舰上时他还下过谕令催我缩短航程,这么急色……”
毕竟是在圣殿,好歹也是先教皇,白澜稍微调整了下措辞:“呃,急切,加上连朔也说过教皇貌美强大没有雄虫不喜欢,应当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才对啊?
但我对首都星不了解,所以一直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且身为林家嫡系的林期看起来对此一无所知,那只能说明,要么这件事真的突然到连林家都措手不及,要么……”
白澜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尊贵无匹的教皇陛下:“这件事涉及到的机密程度,已经连他都听不到一点风声了,第一祭司家族之上还有谁……”
缪因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此刻毫无表情,眸中的冰霜悉数冻结在白澜身上,这人还是和前世一样,阴险、敏锐……难缠。
“直到老教皇病逝,您顺利上位,四方来贺,我认出您的时候就有了怀疑,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白澜的声音冷了下来,“您派虫袭击了凡尔赛殿下,试图废掉他的精神力。”
他毫不退缩地迎上缪因冰冷的视线,字字掷地有声地质问:
“您明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可以有无数种方法解除婚约,却还是选择这么做……真的只是因为唐凭吗?还有……他被赫塔救下,真的是巧合吗?”
缪因的呼吸不自觉屏住了,心口闷痛,可白澜的质问并没有停下:
“我猜,本就是您故意引导艾利斯顿家飞船的路线,想毁掉凡尔赛殿下精神力的同时栽赃嫁祸给西部之王,彻底搅浑水趁机收权,将教廷的触手更深地插入军部和世家之中吧?”
“而唐凭的出现和对凡尔赛殿下的维护,恐怕才是您整个计划中,那个最大的意料之外,对吗?”
冰冷的字句回荡在空旷肃穆的教皇圣殿内,高高在上的教皇陛下竟然露出一丝狼狈,死死盯着阶下那个扯下了随性懒散的面具,眸光凌厉锋芒毕露的雄虫。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终于还是怕了,不是怕白澜,而是怕这一切被唐凭知道。
如果让雄主知道,他袭击阮帆并非单纯为了解决婚约,而是夹杂着如此冷酷的政治算计,还想祸水东引试图挑起艾利斯顿家族与西部的冲突……雄主还会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吗?
“没什么,只要您答应我三个要求。”白澜似乎早就等着他这句话,黑眸沉静如渊,“第一,请陛下您从自己的精神海中,剥离出一小块精神核心封印进星辰泪中,交给凡尔赛。”
他知道哪怕强大如得到虫母遗泽的教皇,撕裂精神核心也是极其痛苦、伤害极大的,但缪因本就该为之前行为的赎罪,精神核心与本源息息相关,他投鼠忌器,也是一种牵制。
缪因脸色变幻,这等于将一把随时能要他命的刀,递给了艾利斯顿家族的小雄子,白澜却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
“第二,阿瑟克乃至华尔家族跟先教皇之间,可能有些利益往来,希望您能给我提供相关证据,以及当年连朔在北域战区任副总司令时,所有前线、后勤、虫员调动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