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久推开浴室门，把裴忘按坐在小板凳上，转身去调水温。
裴忘乖乖坐着，眼睛却一直跟着他转，像只揣着小心思的猫。
水温调好，商久试了试，把裴忘的两只脚放进去。
“嘶——”裴忘缩了缩，又被商久按住脚踝。
“有点烫，忍一下，一会儿就好。”
裴忘低头看着自己被热水没过脚背的脚，又看看蹲在面前的商久。阿久的手还搭在他脚踝上，掌心很热，比水的温度还热。
“阿久。”他小声开口。
“嗯？”
“姜汤......”裴忘斟酌着措辞：“可以放糖吗？”
“可以放一点点。”
“那可以放很多点吗？”
商久抬头看他。
裴忘立刻改口：“一点点就够了。”
商久低下头，嘴角弯了弯，没让他看见。
浴缸边的架子上放着两条叠好的毛巾，商久拿过一条，浸了热水，拧干，敷在裴忘膝盖上。裴忘低头看那毛巾，又看看商久，忽然觉得脚也没那么烫了。
“阿久蹲着累不累？”
“还好。”
“那阿久也烫。”裴忘往里挪了挪，拍拍面前的位置：“一起。”
商久看他一眼，没动：“我一会儿再洗。”
裴忘瘪了瘪嘴，但没再坚持。
他低下头，脚趾在水里动了动，把水面的热气搅散。
过了一会儿，裴忘又开口：“阿久。”
“嗯？”
“明天还想堆雪人。”
“好。”
“后天，也想。”
“雪化了就堆不了了。”
“那等，下次下雪。”
“好。”
裴忘满意了，两只脚在水里轻轻晃着，溅起细小的水花。商久也不嫌他闹腾，就蹲在旁边，偶尔按一下他的脚踝，提醒他别乱动。
过了十来分钟，商久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把裴忘的脚捞出来，用干毛巾包住，轻轻按着吸干水分。裴忘低头看着阿久认真给他擦脚的侧脸，忽然又想起刚才在院子里的事。
“阿久。”
“嗯？”
“阿妄的帽子，雪人戴走了。”
“周叔再给你拿一顶。”
“阿妄喜欢那顶。”
商久抬起头，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有点想笑：“明天再去买，买十顶一样的。”
裴忘眼睛亮了亮，然后又摇摇头：“不用十顶，一顶就够了。”
“好，一顶。”
擦干了脚，商久给裴忘套上毛茸茸的厚袜子，又拿起那双棉拖鞋，蹲着帮他穿好。裴忘站起来，脚踩在软软的拖鞋里，整个人从脚底板开始暖上来。
“走，喝姜汤。”
裴忘刚弯起来的嘴角又垮下去，跟在商久身后磨磨蹭蹭地往餐厅走。
餐厅里，周叔已经准备好了姜汤，还贴心地在旁边放了一碟蜂蜜和一碟红糖。商久拿起勺子，往姜汤里加了一小勺蜂蜜，搅匀，递给裴忘。
“尝尝。”
裴忘接过来，皱着眉抿了一小口。然后眉毛舒展了一点，又喝了一口。
“甜吗？”
裴忘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
一碗姜汤喝完，裴忘把碗一放，仰头看商久。
“喝完了。”
“乖。”商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吃早饭。”
裴忘却没动，也不看商久，眼睛一直盯着商久面前那碗还没动的姜汤。
商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明白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裴忘放下的空碗拿起来，递给站在一旁的周管家，眼神示意了一下。
周管家愣了一下，接过碗，看看商久，再看看那碗还没动的姜汤，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周管家默默倒了一碗，递回去。
裴忘却接过来，学着商久刚才的样子，拿起小勺子，往姜汤里加了一小勺蜂蜜，认真搅匀，然后推到商久面前，眼巴巴望着他。
商久看着他这副小模样，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喝完。
裴忘这才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商久放下碗，看他笑得那么开心，忽然觉得姜汤好像也没那么难喝。
“行了，吃饭。”他点了点裴忘的鼻尖。
裴忘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面前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他拿起筷子，刚夹起一个小笼包，忽然又放下，迫不及待地问：
“明天玩什么？”
商久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粥，眼皮都没抬：“保密。”
裴忘眨眨眼，把脸往前凑了凑：“保密?是...什么？”
“保密就是现在不能说。”
“那什么时候....说？”
“明天。”
裴忘瘪了瘪嘴，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小笼包。
汤汁差点溅出来，他赶紧吸溜一下，鼓着腮帮子嚼，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商久。
商久装作没看见，专心喝粥。
裴忘咽下去，又咬一口，又瞟一眼。
商久依然不为所动。
裴忘吃完一个，筷子伸向第二个，嘴里小声嘟囔：“阿久最坏了。”
商久听见了，嘴角微微翘起，还是没接话。
一顿早饭，裴忘瞟了他二十八眼。商久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到二十八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好吃饭，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裴忘哼了一声，把一蒸笼小笼包解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