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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第16章 床垫
297 段

第16章 床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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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相鹤提出买床的时候,陆正正在算账。

月底了,房租、水电、材料费、生活费,一笔一笔加起来,数字不算好看。

修车铺的生意还行,但也没好到可以随便花钱的地步。何况他还要攒钱买房。

陆正拿着铅笔在记账本上划来划去,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何相鹤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陆正身边,低头看了看那个密密麻麻的记账本。

数字他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他只看到了最后一行的总数,后面画了一道横线。

“你在干什么?”何相鹤问,声音很小。

陆正头也没抬,“在算你花了多少钱。”

何相鹤缩了一下脖子,往后退了一步。他站在陆正身后,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陆正。”

“嗯。”

“我想问一件事。”

“说。”

何相鹤犹豫了一下,手指绞着衣角,好像在想怎么开口。

他现在的说话能力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但遇到需要组织长句子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紧张。

“你,”他吞了一下口水,“你要不要买一个床?”

陆正的笔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两只手绞在一起,表情有点紧张。

“你说什么?”

“买床。”何相鹤重复了一遍,“一个床。”

陆正放下笔,转过身,面对着他。

“买床干什么?”

何相鹤指了指铺子角落里的那张躺椅,就是陆正每天晚上睡的那张。

那是个老式的竹制躺椅,用了好几年了,竹条断了好几根,用铁丝绑着,垫了一层旧棉被。躺下去的时候会“嘎吱嘎吱”响,翻身的时候响得更厉害。

“那个,”何相鹤指着躺椅,“不好睡。”

“关你什么事?”陆正的语气冷下来。

何相鹤被他凶了一下,肩膀缩了缩,但还是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陆正,嘴巴抿了抿,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你睡那个,”他又指了指躺椅,“不舒服。会腰疼。”

陆正盯着他看了两秒。

何相鹤的表情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你管我舒不舒服?”陆正站起来,比他高了快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自己的事管好了没有?话说明白了没有?一天到晚操心别人的事。”

何相鹤被他的语气逼得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了小马扎,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拖鞋。

“可是,”他说,声音很小,“我在,关心你......”

陆正愣了一下。

何相鹤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低着头继续说:“你每天睡那个,就会揉腰,我看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正,眼睛里有种陆正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舒服。”

“跟你有什么关系?”陆正的声音硬邦邦的,“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何相鹤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陆正用转身坐回凳子上,重新拿起笔,“我有地方睡就行,你别烦。”

何相鹤没有走。他站在陆正身后,安静了好一会儿,又开口了。

“要多少钱呢?”

“什么?”

“床。”何相鹤说,“用少的钱买一个呢?”

陆正把笔拍在桌上,“啪”的一声,何相鹤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陆正回过头,声音拔高了,“我说了不用就不用。你哪来的钱买床?捡破烂都没人要你。”

何相鹤被他一连串的问句砸得说不出话,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眼眶红了一点,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我就是,”他的声音有点抖,“我就是想……”

“你想什么想?”陆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现在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嫌地方不好?你知不知道你一个月花多少钱?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要钱?”

何相鹤被他逼得一步步往后退,背撞到了墙上。

他贴着墙站着,仰着头看着陆正,眼睛里的红更重了,但还是没有哭。

“我不是……”他想解释,但陆正没让他说完。

陆正的声音在铺子里回荡,“你有这闲工夫操心我睡什么,不如想想怎么少给我添点麻烦。”

何相鹤的嘴唇抖了一下,他低下头,不再看陆正了。

“对不起。”他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陆正看着他缩在墙角的样貌,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回你屋待着去。”陆正说,“别在这儿碍眼。”

何相鹤没有动。

他靠在墙上,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从墙边挪开,往自己的小房间走。

他走得很慢,拖鞋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啪、啪”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扶着门框,回过头看了陆正一眼。

陆正已经坐回凳子上,继续算账了,没有看他。

何相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他走进房间,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陆正听到关门声,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坐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算账。

但他发现自己算不下去了。数字在纸上跳来跳去,加来减去总是对不上。他把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神经病。”他低声骂了一句。

陆正确实没想过买床。

不是买不起,是没那个必要。

但何相鹤说得没错,他确实睡不好。

但这不代表他需要买一张床。

他不需要。

腰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多一张床也不会让腰不疼。

而且,买一张床放哪儿?铺子里没地方,那间小屋现在是何相鹤在住。

其实那间屋子的空间完全足够再放一张床,可是陆正一开始就是不想和何相鹤有过多接触,才把躺椅搬到外边。

陆正想到这里,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了。

他开始想,什么时候能把何相鹤送走。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了。

从何相鹤来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想这个问题。

但每次想,都会遇到同一个问题——送去哪儿?

何相鹤他爸跑了,带着小三和私生子去了外地,电话打了无数遍,都不接。

亲戚?没有。

朋友?何相鹤以前的通讯录里,除了“陆正”,就是各种同事、客户的名字。他们也没有要照顾何相鹤的责任。

难道自己就有了吗?陆正感觉不公平。

送去福利院?何相鹤已经成年,有户口有身份,不是孤儿,福利院不收。

送去精神病院?何相鹤只是智力受损,不是精神病,医院不收。况且陆正也不愿意给他付钱。

送去救助站?救助站是临时的,最多待几天,最后还是得有人来接。

没人接。

陆正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那团火烧得特别旺。

他发现自己被绑住了。他没有任何理由留下何相鹤,但也没有任何理由把他送走。

何相鹤就像一块石头,不知怎么地掉进了他的口袋里,掏不出来,也扔不掉。

他想过把他扔在街上。

真的想过。

半夜把人拖出去,扔在哪个天桥底下,第二天醒来就跟他没关系了。

但每次想到何相鹤蹲在墙角、缩着肩膀、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会比何相鹤小时候欺负他的那些事更恶心。

所以他留下了他。但这不代表他接受了他。

何相鹤在房间里待了一整个下午没有出来。

陆正注意到了,但没有去管。

他修了一辆车,接了两个电话,跟来买零件的客户讨价还价了半个小时。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铺子里的光线暗下来,他开了灯。

晚饭是做好的,肉是中午剩下的,他热了热,又炒了一个青菜。

他把饭菜端上桌,看了一眼何相鹤房间的门。

“吃饭了。”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

没有回应。

“何相鹤,吃饭了。”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还是没有回应。

陆正皱起眉头,走过去,敲了敲门。

“何相鹤?”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然后是何相鹤含含糊糊的“嗯”。

“出来吃饭。”

“不饿。”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甩脾气?

陆正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推开了门。

何相鹤躺在床上,被子蒙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的脸对着墙,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截耳朵。耳朵尖红红的。

“不饿?”陆正站在门口,“中午吃了一碗饭,到现在七八个小时了,不饿?”

“不饿。”何相鹤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知道他在闹脾气。

何相鹤闹脾气的方式很特别,不吵不闹不摔东西,就是缩起来,不说话,不吃东西,把自己裹成一团,像一只受了气的小狗狗躲进窝里。

“出来吃饭。”陆正的语气硬了一点,“别让我说第三遍。”

何相鹤在被子里动了一下,但没有起来。

“我不饿。”他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陆正的火上来了。他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何相鹤缩在床上,膝盖蜷到胸口,两只手抱着小腿,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你闹什么脾气?”陆正把被子扔到床尾。

何相鹤没有看他。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从膝盖缝里传出来:“我没有闹脾气。”

“那你为什么不吃饭?”

“不饿。”

“你再说一遍不饿?”

何相鹤不说话了。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陆正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但他没有发出来,而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何相鹤听到脚步声走远了,慢慢地从膝盖里抬起头。他看了一眼门口,陆正不在。他躺平了,看着天花板上那朵水渍,眼睛还是红红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闹脾气。或者说,他知道,但说不清楚。

他给陆正添麻烦了。他总是给陆正添麻烦。

何相鹤想到这里,鼻子酸了一下。

他把被子拉过来,重新盖到下巴,翻了个身,对着墙。

陆正自己吃好饭,洗碗去了。

他关上水龙头,擦干手,坐在躺椅上,躺椅“嘎吱”响了一声。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他想起何相鹤刚来的时候,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是轻的。

现在会说话了,会问问题了,会闹脾气了,会缩在被子里不吃饭了。

陆正翻了个身,躺椅又“嘎吱”响了一声。

隔壁房间传来何相鹤翻身的声音,床“吱呀”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陆正躺在躺椅上,听着那安静,忽然觉得何相鹤说得对,这破躺椅确实不舒服。

竹条硌着后背,铁丝绑过的地方凸起来一块,垫的棉被已经塌了,硬邦邦的。

但他不会买床。

买了床就意味着他要接受何相鹤会一直在这里。

他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些。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接受。

何相鹤是小时候欺负他的人。

那个站在讲台上、穿着白衬衫、白球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人。

那个嘲笑自己连红领巾都买不起的人。

那个带着三个人把他堵在围墙边上,说“你永远都赢不了我”的人。

这个人现在睡在他的铺子后面,穿着他的旧T恤,趿拉着他买的拖鞋,吃着他做的饭,叫他“陆正”的时候声音软绵绵的。

陆正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两张脸在交替。

一张是十一岁的何相鹤,白衬衫扎进裤子里,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神里全是不屑。

一张是现在的何相鹤,跟在自己身后、缩在被子里,眼睛红红的。

他不知道哪张脸是真的。

“操。”

他又骂了一声,翻了个身,把毯子拉过头顶。

第二天早上,何相鹤起得比平时晚。

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有点红,但精神还好。

他走到铺子里,看到陆正已经在修车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架在升降机上,陆正钻在车底下,只露出两条腿。

何相鹤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水池边,自己倒了杯水,喝了。

他把杯子放好,走到门口,站在那条线内侧,蹲下来,用手指描了描地上的痕迹。

线还在。

他每天都会检查,怕被踩没了。每次看到线还在,他就会安心一点。

“何相鹤。”陆正的声音从车底传来。

何相鹤站起来,走到车旁边,蹲下来,探头往车底看。

“去把那个扳手给我。”陆正的声音闷闷的。

何相鹤看了一眼工具架,找到了扳手。他拿起来,递到车底。

“哪个?”陆正的手伸出来,沾满了机油。

“十二号的。”何相鹤说。

陆正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手指准确地接过了扳手。

“你怎么知道是十二号的?”

“你一直这个。”何相鹤说。

何相鹤没那么聪明,只是每天都待在铺子里,除了和自己玩,就是观察陆正。陆正每次叫自己递工具,大多时候都是这个。

车底沉默了两秒,然后陆正说:“就会瞎猜,干活去。”

何相鹤没有走。他蹲在车旁边,看着陆正的腿在车底移动。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陆正。”

“又怎么了?”

“对不起。”

车底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正从车底滑出来,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脸上有油污。

他看着何相鹤,何相鹤蹲在他面前,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脸认真。

“对不起什么?”陆正问。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何相鹤说,“我不该说买床。”

陆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别废话了。去把那个轮胎滚过来。”

何相鹤站起来,跑到墙角,把那个旧轮胎滚过来。

轮胎很大,他推着走的时候歪歪扭扭的,像一只推球的小狗。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放那儿。”他指了指车旁边。

何相鹤把轮胎放好,站在旁边,等着下一个指令。

“去把抹布拿来。”

何相鹤跑去拿抹布。

“去把那个箱子搬过来。”

何相鹤去搬箱子。

箱子有点重,他搬的时候趔趄了一下,但稳住了,一步一步地搬过来。

“行了,没事了。去坐着吧。”

何相鹤没有去坐着。他站在旁边,看着陆正干活,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陆正。”

“嗯。”

“我今天帮你干活了。”

“嗯。”

“我乖吗?”

陆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何相鹤站在他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并拢,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乖什么乖,”陆正低下头继续干活,“就干这些就乖了?”

何相鹤的笑容收了一点,但很快又翘起来了。

“那我明天多干一点。”

“你明天别给我添乱就行了。”

“不添乱。”何相鹤说,“我会做很多。”

陆正没有回答。

“陆正。”他又叫了一声。

“有完没完?”

“你高兴吗?”

陆正深吸了一口气。

“你要是闭嘴,我心情就好了。”

何相鹤立刻把嘴闭上了。

他坐在马扎上,手放在膝盖上,嘴巴抿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正。

陆正干活的时候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何相鹤被瞪了,但没有移开目光。他坐在那里,嘴巴抿着,眼睛亮亮的,表情很乖。

陆正转回去继续干活。

过了大概十分钟,何相鹤又开口了。

“陆正。”

“你不是闭嘴了吗?”

“我闭了很久了。”何相鹤说,表情很无辜。

“十分钟叫很久?”

“很久。”何相鹤点点头,很认真地说。

陆正叹了口气,继续干活。

何相鹤坐在角落里,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哼歌。

还是那个断断续续的调子,不知道是什么歌,哼到一半忘了调,又重新从头开始。

陆正听着那哼哼唧唧的声音,没有再让他闭嘴。

修完那辆车,陆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何相鹤立刻从马扎上站起来,跑到他面前。

“干完了?”

“嗯。”

“累不累?”

“还行。”

“我给你倒水。”何相鹤跑到水池边,踮着脚够了一个杯子,倒了半杯水,小心翼翼地端过来。

“给你。”

陆正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何相鹤站在旁边,仰着头看他喝水,嘴角翘着。

“陆正。”

“嗯。”

“你今天辛苦了。”

陆正拿着杯子,低头看着他。

何相鹤站在他面前,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很亮,笑容很真。

“行了,”陆正把杯子放在桌上,“别拍马屁了。去洗手,准备吃饭。”

何相鹤“嗯”了一声,跑到水池边洗手。

他洗得很认真,手指一根一根地搓,搓完之后还闻了闻,确认没有味道了,才关掉水龙头。

“陆正,我洗好了。”

“看到了。”

“我洗得很干净。”

“嗯。”

“我今天很乖。”

陆正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今天一般乖。”

何相鹤的笑容收了一点,但很快又翘起来了。

“那我明天更乖。”

“明天再说。”

何相鹤点点头,跟在陆正后面走进厨房,站在灶台旁边,看着陆正热菜。

何相鹤站在灶台旁边,看着陆正把菜倒进锅里翻炒,忽然凑近了一点,小声说:“陆正。”

“嗯。”

“你今天比昨天好。”

“什么好?”

“心情。”何相鹤说,“今天你没有骂我。”

陆正炒菜的手停了一下。

“我平时骂你骂得少吗?”

“你每天都骂我,”何相鹤说,“今天少,只骂了三次。”

“你数了?”

“数了。”何相鹤点头,认真地说。

陆正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你骂了我七次。”何相鹤补充道。

“你还真数了?”

“嗯。”何相鹤点头,“我每天都会数。你今天骂得少,说明你开心。”

陆正把菜盛出来,放在桌上。他坐下来,拿起筷子,看着何相鹤。

“你是不是闲得慌?没事数这个干什么?”

何相鹤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因为我想让你少骂我。”他说,“你少骂我,就说明我乖。我乖,你就不会赶我走。”

陆正的筷子停在半空。

何相鹤低着头,认真地吃着饭,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夹了一块青菜,放在米饭上,用筷子戳了戳,让菜汁渗进米饭里,然后连饭带菜一起扒进嘴里。

吃相很难看。

吃完饭,何相鹤把碗放进水池里,走到陆正面前。

“陆正,我今天帮你,没有添乱,说话清楚了,吃饭没剩。”他一口气说了一串,每个字都很清楚,没有卡壳。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句:“我是不是比昨天好?”

陆正看着他。

“嗯。”陆正说,“比昨天好。”

何相鹤的笑容一下子炸开了。

“那我明天会更好。”他说。

“行了,别得意了。准备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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