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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第28章 伤自尊
182 段

第28章 伤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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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正开始提防何相鹤了。

以前陆正修车的时候,零钱就随手放在工作台上,现在不放了,他会把钱塞进口袋里,或者放进抽屉里,抽屉还上了锁。

何相鹤蹲在房间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看到了那把锁。

他的心里酸酸的,像被人用手指头弹了一下。

还有以前陆正换下来的旧零件就堆在墙角,何相鹤有时候会蹲在那里翻翻捡捡,找一颗好看的螺丝,或者一个圆圆的垫片。

现在那些零件还在,但陆正会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不是以前那种不耐烦的、嫌弃的一眼,是那种警惕的、像在看一个随时会伸手的小偷一样。

何相鹤被那种目光看得浑身发紧,缩在角落里,把手指绞在一起,不敢碰任何东西。

他甚至不敢在铺子里多待了。

以前他喜欢蹲在陆正旁边看他修车,看他的手怎么拧螺丝,怎么看机油尺,怎么打气。

现在他不敢了。

他怕陆正觉得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怕陆正突然转过头来,用那种冷冰冰的声音问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怕那种目光,那种像刀子一样的目光,刮在皮肤上,疼得他想哭。

所以他待在房间里。

一天到晚待在房间里。

坐在床上,靠着墙,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陆正每天给他送两次饭,每次都是把碗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就走。

何相鹤每次都说“谢谢”,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不知道陆正听没听到,因为陆正从来没有回过头。

有一天晚上,陆正送完饭,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门口,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蹲在床边,正准备端起碗,感觉到那道目光,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陆正。

陆正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像碎玻璃。

“你别以为我让你回来是原谅你了。”陆正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看你没地方去,可怜你。你要是再敢偷东西,我直接把你送派出所。听清楚没有?”

何相鹤蹲在地上,手里端着碗,碗里的饭还冒着热气。

他看着陆正,眼睛里全是无措,嘴唇在抖,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很小幅度。

“说话。”陆正的不耐烦地大声道。

“听、听清楚了。”何相鹤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抖。

陆正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何相鹤蹲在地上,端着碗,听到脚步声走远了,听到铺子里传来扳手碰金属的声音。

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

饭还是热的,菜也是热的,上面盖着一片青菜和两片肉。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的,滴在碗里,滴在米饭上。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擦不干净,又擦了一下。

然后他端起碗,开始吃饭。

饭和着泪,咸咸的,涩涩的。

他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把整碗饭都吃完了。

那天晚上,陆正走进房间的时候,何相鹤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侧着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头顶。

陆正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能看到何相鹤的被子在轻轻地抖。

他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陆正走到自己的床边,脱了鞋,躺上床,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他翻了个身,面朝何相鹤那边。

何相鹤的被子还在抖,抖得很轻,但很密,像一片风里摇摇欲坠的叶子。

陆正看了几秒,翻了个身,面朝墙。

“别抖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响。

何相鹤的被子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抖了,抖得比刚才更厉害。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了脸,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啧......”

陆正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听着何相鹤在被子里压抑的呼吸声,过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何相鹤开始做噩梦。

他梦到陆正拿着晾衣杆追他,追到门口,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拽回来。

晾衣杆落下来,打在胳膊上,打在背上,打在屁股上。

他哭着求饶,陆正不听,一边打一边骂,“小偷”“小偷”“小偷”。

他在梦里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过气来。

然后他醒了。

枕头湿了一大块,脸上全是泪,被子也被他踢到了地上。

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床,陆正不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起来了。

他松了一口气,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裹在身上,缩成一团。

他不敢再睡了。

他怕再梦到那些,所以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窗外的光从暗变亮,从亮变白。

何相鹤越来越怕陆正了。

陆正走进房间的时候,他会缩到床角,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正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会发抖,会结巴,会说不出话来。

陆正一靠近,他的瞳孔就会放大,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随时会断。

小胖有一次给他送面包,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酸得不行。

“小鹤,你别怕,师父不会打你了。他那天是太生气了。”

何相鹤蹲在墙角,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没有接面包,也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红红的,湿湿的,看着小胖手里的面包,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鹤?你听到了吗?”小胖蹲下来,把面包塞到他手里。

何相鹤的手指碰到面包,缩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攥紧了面包,攥得很紧,面包被捏扁了,里面的奶油挤了出来,糊在他的手指上。

“听到了。”他说,声音哑哑的。

小胖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何相鹤蹲在墙角,把面包举到嘴边,咬了一口。

面包是甜的,里面有奶油。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把整个面包吃完了。

吃完之后他舔了舔手指上的奶油,然后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站起来,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里,洗了手,老老实实走回房间关上门。

今天中午,陆正送饭进来,何相鹤蹲在床边,正准备接碗。

陆正没有把碗给他,而是放在桌上,然后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把你送派出所吗?”陆正说,声音冷得像冰。

何相鹤摇头,不敢说话。

“因为丢人。我陆正养出来个小偷,传出去我丢不起这个人。”陆正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何相鹤蹲在地上,看着桌上的碗,看着碗里的米饭和菜。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砸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声。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擦不干净,又用袖子擦,还是擦不干净。

他蹲在那里,哭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碗,开始吃饭,他吃不出味道,只是一口一口地吃,把整碗饭都吃完了。

那天晚上,陆正走进房间的时候,何相鹤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被子鼓鼓的,还在轻轻地抖。

“何相鹤。”陆正叫了一声。

何相鹤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比刚才快了一点。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何相鹤的被子动了一下。

他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一点点,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了。

“听......听见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以后在铺子里,不许碰任何东西。看到钱也不许捡。捡了我就当你偷的。听清楚没有?”

何相鹤的眼睛眨了一下,一滴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鼻梁淌下去,滴在枕头上。

“清楚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细细的。

第二天早上,何相鹤起来的时候,陆正已经出去了。

他走到铺子里,想倒杯水喝。

经过柜台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枚硬币。

一块钱的。

它躺在柜台上面,就在他手边,伸手就能够到。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

他害怕得紧张了起来。

何相鹤看了一眼铺子外面,陆正在门口抽烟,背对着他,小胖在修车,也在背对着他。

没有人看他。他盯着那枚硬币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开了。

他走到水池边,倒了杯水,喝了,把杯子放好。

他走回房间的时候,经过柜台,又看了一眼那枚硬币。

它还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动,于是把目光收回来,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何相鹤靠在门上,心脏还在跳,咚咚咚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他没有偷那枚硬币,他连碰都没有碰。

但他就是紧张,紧张到手心出汗,紧张到腿发软。

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出去。

想去门口看街,想看树,想看人,想看车,想看对面的早餐店冒着白气。

但他不敢出去。

他怕陆正看到他,怕陆正觉得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怕陆正。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过房间了。

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从床上到桌边,从桌边到床边,从床边到厕所。

下午,小胖来给他送面包。

他敲了敲门,“小鹤?小鹤,你在吗?”

何相鹤从床上下来,打开门。

小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面包,还有一袋牛奶。

“给你。”小胖笑着把东西递给他。

何相鹤接过来,看了一眼面包,又看了一眼牛奶,然后看着小胖。

“谢谢小胖。”他乖乖地说。

“小鹤,你还好吗?”小胖担心地问。

何相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好。他一点都不好。

但他不敢说。

他怕说了,小胖会告诉陆正,陆正会骂他。

小胖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

“你要是无聊了,就出来走走。铺子里没人,师父出去买东西了。”

何相鹤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不让我出去。”他小声说。

“他现在不在,你就出来待一会儿,他回来之前你回去就行。”

何相鹤犹豫了一下,把面包和牛奶放在桌上,跟着小胖走出了房间。

铺子还是那个铺子,工具架、工作台、升降机,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但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他觉得铺子是安全的,是温暖的,他每天待在这里也开开心心的。

现在他觉得铺子是陌生的,是冷的,是随时会把他吃掉的地方。

他站在铺子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敢碰任何东西,不敢蹲在角落,不敢坐下来。就那么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像一根被插在地上的木桩。

小胖看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小鹤,你坐一会儿。”

他搬了个凳子过来。

何相鹤看了看那个凳子,没有坐。

他不敢,怕陆正回来看到了,会觉得他不守规矩,会觉得他又在铺子里乱转。

他摇了摇头,“我回房间了。”他说,声音低落,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躺回床上,又哭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小胖对他很好,给他送面包,送牛奶,还让他出去走走。

但他就是想哭。

他好难过。不知道难过什么,但就是难过,难过到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谁都看不到他。

他哭了一会儿,哭累了,拿起那个面包,撕开包装,开始吃了起来。

面包吃完了,又把牛奶喝了,牛奶是凉的,滑过喉咙,胃里凉凉的。

晚上陆正回来的时候,何相鹤照常一般睡着了。

“何相鹤。”陆正叫了一声。

何相鹤的呼吸停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今天出来了?”

何相鹤的呼吸又停了一下,手紧紧攥住被子。

“小胖让你出来的?”陆正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何相鹤不敢说话。

“我问你话。”陆正说道。

“......嗯。”何相鹤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下次他让你出来,你也不许出来。听清楚没有?”

何相鹤在被子里点了点头,又想起来陆正看不到,开口说了一个字。

“好。”

陆正没有再说话。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何相鹤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陆正翻了个身。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别哭了......”

何相鹤在梦里听到了这两个字,但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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