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第46章 对比
334 段

第46章 对比

334 段

陆正蹲在何相鹤面前,把后背对着他。

他的背很宽,把路灯的光挡住了大半,像一座山。

何相鹤坐在长椅上,看着那座山,看了很久。

他的眼泪已经不流了,眼睛还是红肿的。嘴巴瘪成鸭子,他不想理陆正。

他不想跟陆正说话,不想跟陆正回去,不想看到陆正那张黑沉沉的脸。

但他看着那座山,心里有一个东西在动,像一只小虫子在爬,痒痒的,酥酥的。

他想到黄浩趴在陆正背上的样子,黄浩搂着陆正的脖子,笑得可开心了。

他也想趴上去,也想搂着陆正的脖子。

他不想原谅陆正,但他想被背。

他犹豫了很久,久到陆正的腿都酸了。

何相鹤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到陆正身后,站住了。

他看着那座山,伸出手,碰了碰陆正的肩膀。

陆正没有动。

何相鹤把行李箱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像一只试探着靠近火堆的猫,软软地趴到了陆正的背上。

他的胸口贴着陆正的背,能感觉到他背上的温度,热热的。

他用手臂圈着陆正的脖子,下巴则搁在陆正的肩膀上,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机油的味道,烟草的味道,还有一点太阳晒过的棉被一样的味道。

他把脸贴在陆正的脖颈处,用力吸了吸。

他不想原谅陆正,但他不想从这座山上下来。

陆正站起来,一只手托着何相鹤的屁股,另一只手拎起行李箱。

何相鹤趴在他背上,像一只被挂在墙上的布娃娃,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喷在陆正的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像一只小虫子在爬。

陆正的脖子僵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背着何相鹤,一步一步地走,走得很稳。

“何相鹤。”陆正叫了一声。

何相鹤没有回答。

“今天的事,是我不好。”陆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不该不信你。以后不会了。”

何相鹤的嘴巴嗫嚅着,还是一声不吭。

他把脸埋在陆正的脖颈里,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鼻子堵住了,吸不进去,又用力吸了一下,还是吸不进去。

他把脸抬起来,用嘴呼吸,呼出的气喷在陆正的脖子上,像一只小狗在喘气。

“回去我给你买两个蛋糕。”陆正说,“只给你吃,不给黄浩。”

何相鹤的嘴巴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声音。

他把脸又埋回去了,这次埋得更深,整个人像一只缩进了壳里的蜗牛。

“何相鹤,你听到了没有?”陆正的声音大了一点,颠了颠他。

何相鹤从陆正的脖颈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那你原谅我了没有?”陆正问,声音里有些许期待。

何相鹤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陆正的脖颈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哑,“没有。我生气了,很生气。”

陆正背着他,走过了两条街。

陆正没想到这次何相鹤真的会这么生气,眼神暗了暗。

何相鹤趴在陆正背上,眼上漫无目的的看着,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小,怯生生地提要求。

“你不要让黄浩来了,你把他赶走。我不喜欢他。他很坏。他翻我的床,扔我的东西。他骂我小偷!”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越说越快,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陆正的手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不重,像在拍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不行。黄浩是客人。他爸爸以前帮过我很多。他们后天就走了,你再忍忍。”

何相鹤难过的“哼唧”一声,嘴巴又瘪起来了。

他把脸从陆正的脖颈里抬起来,注视着陆正的侧脸。

路灯的光照在陆正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硬,像刀刻出来的。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回去了。

“我不要,我不喜欢他!”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陆正的脖颈里传出来。

陆正叹了口气。

他背着何相鹤,走过了那条街,走进了巷子。

“那我不让他进你房间。”陆正说,“零食也只给你一个人吃,不给他。”

何相鹤没有回答。他把脸埋在陆正的脖颈里,呼吸尽数喷在陆正的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

陆正的脖子又僵了一下,没有躲开。

“何相鹤。”陆正又叫了一声。

“嗯。”

“你还生我气吗?”

何相鹤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小小的,“生气的。你偏心,不信我,只信他,只骂我,不骂他。”

陆正背着他,走出了巷子,走到了修车铺所在的街上。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回来?”陆正略带玩笑地问。

何相鹤用他的笨脑袋想了想,“因为你背我了。”

他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想被你背。黄浩可以被你背,我也想。”

陆正的手在他屁股上又轻轻拍了一下,“傻不傻?”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何相鹤把脸埋在陆正的脖颈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是傻子。我是小兔子。”

陆正的轻轻笑了一下。

他们走到铺子门口。

陆正正要迈进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

“小鹤?”

何相鹤猛地抬起头,从陆正的背上弹起来,像一只被按了弹簧的小狗。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挣扎着从陆正背上跳下来,脚踩在地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没有站稳,就跑了出去。

“杨兆!杨兆!你来了!”

他跑到杨兆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

杨兆站在铺子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笑了,笑得很温和,嘴角往上勾了一下,眼睛眯了一点。

“嗯,来了。好久没来看你了。”

何相鹤的眼泪掉下来了,像小孩终于等到了靠山。

他扑过去,抱住杨兆的腰,把脸埋在杨兆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哭起来。

“杨兆,陆正欺负我。他信黄浩不信我。黄浩偷我的蛋糕,扔我东西,还骂我是小偷。陆正不骂他,只骂我。我不要他了,我跟你走。”

杨兆被他抱着,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陆正。

陆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何相鹤的行李箱,脸黑得像锅底,一脸无奈。

杨兆低下头,拍了拍何相鹤的背,“小鹤,别哭了。有什么事慢慢说。”

何相鹤把脸从杨兆的胸口抬起来,仰着头看着他,眼泪糊了一脸,鼻涕也流出来了,挂在嘴唇上。

“杨兆,你不是出差了吗?陆正说你出差了。他说你不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控诉,一种委屈,一种像在告状一样的认真。

杨兆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陆正。

陆正:......

陆正把目光移开了,看着别处。

杨兆笑了,摸了摸何相鹤的头,“没有出差。谁说我出差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何相鹤转过头,眯起眼睛看陆正,眼睛里的光从亮变成了刺,特别“凶狠”。

“你骗人!你说杨兆出差了。你是大骗子!”

何相鹤简直对陆正失望透顶。

陆正没有看他,他拎着行李箱,走进铺子里,把箱子放在墙角。

他的背影很宽,但有一点塌了。

杨兆弯下腰来,跟何相鹤平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按在何相鹤脸上,轻轻地擦。

他擦干眼泪,也擦掉了大鼻涕,把那张脏兮兮的脸擦得干干净净。

“杨兆,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回去了。黄浩会欺负我,陆正不帮我,他偏心,他喜欢黄浩,不喜欢我。”

何相鹤直愣愣盯着杨兆恳求道。

杨兆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

“小鹤,我今天还有工作,不能带你走。”

何相鹤眉头瞬间皱起来了,眼睛又红了,“那你什么时候来?你来了我就跟你走。我不回来了。”

杨兆思考了一会儿,站起来,朝陆正走过去。

“陆老板,我今天带小鹤去我那儿坐坐。晚上送回来。”他礼貌地向陆正询问。

陆正答应了。

“嗯。”他说了一个字。

杨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陆正面前。

“这是我律所的地址。你要是不放心,随时来看。”

陆正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把名片揣进口袋里,点了点头。

杨兆转过身,走到何相鹤面前,伸出手,“走吧。”

何相鹤一下子就高兴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伸出手,抓住杨兆的手,紧紧地攥着。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铺子里。

陆正正在看着他。

何相鹤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转过头,跟着杨兆走了,没有回头。

何相鹤坐在杨兆的车里,像一只被放出了笼子的小鸟,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他摸摸座椅,摸摸车窗,摸摸安全带,又摸了摸空调出风口。

眼睛在车里扫来扫去,像一台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杨兆,我还喜欢坐你的车呀!比陆正的摩托车舒服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杨兆笑了,发动了车。

“小鹤,你吃饭了吗?”杨兆问。

何相鹤的嘴巴瘪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早上陆正和黄浩冤枉我了,我很难过,就不想吃了。”他委屈道。

杨兆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你想吃什么?”

“汉堡。”何相鹤的声音大了一点,“陆正中午买了麦当劳,我没吃,有点后悔了......”

杨兆觉得他太逗了,答应了,把车开到了麦当劳门口。

何相鹤从车上跳下来,站在麦当劳门口,看着那个大大的黄色屁股,内心的小激动藏也藏不住。

他闻到了香味,口水一下子涌上来了,咕咚咽了一下。

杨兆牵着他的手,走进麦当劳,把他带到柜台前面。

“你想吃什么?”杨兆问。

何相鹤仰着头,看着头顶的菜单,上面有汉堡、薯条、鸡块、可乐,还有冰淇淋

他的眼睛花了,嘴巴干了,不知道该选哪个。

他看了半天,指着那个巨无霸汉堡,“这个。”

又指着薯条,“这个。”

又指着可乐,“这个也要。”

又指着冰淇淋,“还有这个!”

他指了一堆,指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杨兆笑了,对柜台后面的服务员说,“一个巨无霸套餐,薯条换大份的,可乐换大杯的。再加一个香芋派。”

点完后,杨兆就带着何相鹤找了桌空位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杨兆把餐取回来了了。

何相鹤看到托盘上有一个小东西,定睛一看。

是海绵宝宝诶!

“为什么有海绵宝宝?”何相鹤问杨兆。

“买套餐送的。”杨兆说。

何相鹤可开心了,把挂件攥在手心里,舍不得放下。

他拿起汉堡,咬了一大口。

汉堡很好吃,肉饼很香,芝士很浓,酸黄瓜很脆。

他又咬了一口,嚼嚼嚼,咽下去了。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那个挂件,嘴角沾着番茄酱,手指上沾着薯条上的油,邋邋遢遢的。

不到一小时,他就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

他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的肚子,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

他把那个挂件拿起来,举到杨兆面前,“杨兆,好看吗?”

“好看。”杨兆笑了,“你喜欢就拿着。”

“杨兆,你真好,比陆正好。陆正不给我买,你买。我喜欢你。”

他何相鹤超级真诚地说。

杨兆看着他天真单纯样子,忍不住笑了。

接下来,杨兆带何相鹤到了律所。

律所在写字楼的十层,电梯上去,门一开,何相鹤就愣住了。

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软软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墙上挂着白色的画,画上是一些线条和色块,他看不懂。

窗户很大,从地板一直通到天花板,可以看见外面的房子。

何相鹤站在窗户前面,脸贴着玻璃,看着那些灯火。

“好高。”他感叹道,“好亮,好多灯......”

杨兆站在他身后,笑着说:“喜欢吗?”

何相鹤用力地点了点头,“喜欢。这里好漂亮,亮亮的,白白的。”

他看完了窗户,又去看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书,厚厚的。

他把一本书抽出来,翻开,里面全是字,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蚂蚁在纸上爬。

他看不懂,又把书放回去了。

杨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iPad,打开,找到一个动画片,递给何相鹤。

“你看这个,海绵宝宝。”

何相鹤“恭恭敬敬”地接过iPad,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他蹲在沙发上,把iPad放在膝盖上,看着屏幕。

里面的剧情逗得何相鹤不断哈哈大笑,声音又大又亮,整间办公室都是他的笑声。

杨兆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笑,嘴角也勾起来了。

何相鹤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了。

他放下iPad,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杨兆旁边,仰着头看着他。

“杨兆,你在干什么啊?”他的声音软绵绵的,一听就是无聊了。

“在工作。”杨兆头也没抬。

“工作是什么?”

“就是干活。挣钱。”

何相鹤“哦”了一声,不说话了,就站在旁边看。

他看着杨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来敲去,“哒哒哒”的。

他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了,“杨兆,你累不累?”

“不累啊。”

“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何相鹤跑到饮水机旁边,拿了一个纸杯,接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端过来。

“给你。”

杨兆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谢谢小鹤。”

“不客气,我也老给陆正倒水的。”何相鹤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蹲坐在杨兆旁边的地上,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靠着杨兆的腿,手指时不时戳戳这儿,摸摸那儿。

杨兆看着何相鹤毛茸茸的发顶,觉得何相鹤缩成一团像只小狗狗,所以总是忍不住把手伸下去摸摸他的脑袋。

晚上,杨兆带着何相鹤去了一家西餐厅。

餐厅很安静,灯光很暗。

何相鹤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刀叉,不知道该用哪个。

他的手在桌布上摸来摸去。

把刀叉和勺子拿起来,又放下来,对这些新东西充满了好奇,又不知道该怎么用。

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

杨兆翻开菜单,看了看,然后点了几样。

何相鹤看着菜单,上面的字他都不认识,图片也看不懂。

他就不看了,把菜单合上,放在一边,乖乖地坐着。

他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直直的。

菜上来了。

第一道是汤,橙色的,稠稠的,上面飘着几根绿色的叶子。

何相鹤看着那碗汤,不知道该怎么喝。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不好喝。有点甜,又有点酸,还有点咸,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不过秉持不浪费的精神,他还是喝光了。

第二道是牛排,一大块肉,煎得焦焦的,放在一个白色的盘子里,旁边有几根芦笋和几块土豆。

何相鹤看着那块肉,口水开始分泌。

他学着杨兆的样子拿起刀和叉,开始切。

切了一下,没切开。又切了一下,还是没切开。

他急了,用叉子叉住肉,用刀使劲锯,锯得盘子“嘎吱嘎吱”响,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他的脸红了,耳朵红了,连脖子都红了。

何相鹤觉得自己好丢人,连肉都不会切。

杨兆看到他那个样子,放下自己的刀叉,站起来,走到何相鹤旁边,低下身来。

“小鹤,我教你。”他握住何相鹤的手,带着他切。

“你看,这样切,不费劲。”杨兆的声音很温柔,没有一点嫌弃。

何相鹤看着那块被切开的肉,看着杨兆的手握着他的手,心里有什么东西热了一下。

他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好吃,肉很嫩,很香。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把整块牛排都吃完了,又把芦笋和土豆也吃了,盘子吃得干干净净,像洗过一样。

杨兆看着他吃,“好吃吗?”

“好吃!”何相鹤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吃!你带我吃的这个,我没吃过。好吃!”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旁边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杨兆笑了,没有说他。

吃完饭,杨兆叫服务员过来,指着菜单上的图片,点了一个蛋糕。

蛋糕不大,四寸左右,外边是巧克力脆皮,上面点缀有奶油,奶油上有一颗红红的樱桃。

何相鹤看着那个蛋糕,激动得眼睛想发射光波。

“这是给我的?”

“嗯。”杨兆说,“黑森林蛋糕,你尝尝。”

何相鹤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蛋糕体很软,巧克力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有一点苦。

他一勺一勺吃得停不下来。

“杨兆,你真好。陆正给我买的蛋糕被黄浩吃了,他都没骂他。你给我买的更大,更好吃!”

何相鹤发自内心地感激道。

杨兆看着他那个样子,面露笑意。

杨兆的手机响了,是陆正发来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抬起头,看着何相鹤。

“小鹤,该回去了。”

何相鹤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他很倔强地说。

杨兆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鹤,明天我还有工作。你在这里,我没法照顾你。”

“那我跟你一起工作。我不吵你,我乖!我就待着,不碰东西。”他的声音又小又哑,像一只被遗弃了的小狗在呜呜叫。

杨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鹤,听话。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何相鹤用力摇了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我不要!我不回去了,陆正不喜欢我,他喜欢黄浩。他偏心!他冤枉我,我不要他了!”

何相鹤说的很着急。

杨兆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小鹤,我送你回去,听话。”

何相鹤看着他,见到杨兆不容拒绝的眼神,然后认命般低下头,把眼泪擦干了。

他站起来,跟在杨兆后面,走出了餐厅。

车子停在修车铺门口。

铺子里的灯还亮着,陆正坐在里面,低着头看手机。

何相鹤坐在车里,不肯下去。他拿着那个麦当劳的挂件,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

他看了看铺子的门,然后转过头,看着杨兆。

“杨兆,我能不能跟你一起住?就一晚上。好不好,求求了!”他恳求道。

杨兆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小鹤,不行。”

何相鹤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无声地砸在腿上,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车旁边,看着杨兆,不确定的强调,“杨兆,你过两天要来看我。你说过的,不许骗人。”

“好,过两天来看你。”杨兆冲他挥了挥手。

何相鹤点了点头,也挥了挥手,转过身,拖着步子,走进了铺子里。

陆正坐在马扎上,看到他进来,站起来。

“回来了?”

何相鹤没有看他,没有回答。

他走到桌边,看到桌上放着一个袋子。

袋子里是两个蛋糕。

陆正指了指那两个蛋糕,“给你买的,两个,我们说好的。”

何相鹤看着那两个蛋糕,摇了摇头。

“不要了。杨兆给我买了,我吃过了。”

陆正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何相鹤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进浴室,关上门。

水声响起来了,哗哗的。

他洗了很久,久到陆正以为他在里面睡着了。

出来的时候,何相鹤没有看陆正,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房间。

他走到床边,愣住了。

床上的床单不见了,枕头也不见了,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床垫。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光秃秃的床垫,嘴巴瘪了一下。

陆正从后面走进来,站在他身后。

“床单和枕头拿去洗了。今天掉地上,脏了。”

陆正趁何相鹤还没发作,率先解释。

何相鹤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有委屈,有不解。

“那我睡哪里?”他问。

陆正指了指自己的床,“睡我那儿,挤一挤。”

何相鹤看着那张比自己的床大一号的床,没有说什么。

他走过去,爬上床,缩到靠墙的那一边,把被子拉到下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陆正洗漱完,关了灯,爬上床,躺下来。

床不大,两个人躺着,中间只隔了一条缝。

他能感觉到何相鹤身上的温度,热热的,像一个小火炉。

他闻到了何相鹤头发上的香味,洗发水的味道,甜甜的。

“何相鹤。”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今天杨兆带你去哪了?”他问。

何相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去了他上班的地方。很大,很亮,很干净。地毯是软的,踩上去没有声音。窗户很大,还有很多书,厚厚的,我拿不动。”他认真的回忆着,“他还带我去吃了牛排。我不会切,他握着我的手切。他对我特别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炫耀和得意。

陆正听着,没有说话。

“他还给我买了麦当劳。有汉堡,有薯条,有可乐,有冰淇淋,还有这个。”何相鹤把那个挂件举起来,在黑暗中晃了晃,“海绵宝宝,好看吗?”

陆正看了一眼,“好看。”他说了两个字。

何相鹤把挂件放回枕头旁边,继续说了。

“杨兆的办公室好大,他的椅子可以转,我转了好几圈,头晕。他的桌子是白色的,很干净。你的桌子全是油,黑乎乎的,脏死了。”他说着,有些嫌弃。

陆正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杨兆还给我吃了黑森林蛋糕,超级好吃。”何相鹤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得意。

陆正听不下去了,翻了个身,面朝何相鹤那边。

何相鹤正说得起劲,嘴巴一张一合的。

真不得劲儿。

陆正伸出手,一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何相鹤的头。

何相鹤的声音被闷在被子里,变成了含混的“唔唔唔”。

他挣扎了几下,把被子从头上扯下来,喘着气,眼睛红红的。

“你干嘛?”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满。

“睡觉。”陆正说了两个字,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何相鹤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被子拉好,躺下来。

“哼!”

何相鹤窝窝囊囊闭上了嘴巴。

房间变得很安静。

陆正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何相鹤那边。

何相鹤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像两只在扇动翅膀的小蝴蝶。

他的嘴角还翘着,翘了一点点。

陆正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慢慢地、慢慢地变轻了,轻到像一片羽毛,轻到像一朵云。

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像怕惊动什么一样,放在何相鹤的脸上。

他的手指碰到了何相鹤的脸颊,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玉石。

摸了一下又一下。

手指从何相鹤的额头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耳朵。

何相鹤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把脸往陆正的手掌里蹭了蹭,舒服得发出了“嗯”的一声。

陆正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摸着。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真好看。

这张脸,真是会让人心疼。

他把手缩回去了,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了眼睛。

手心还留着何相鹤脸上的温度,他把手攥成拳头,放在胸口,攥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已读完:第46章 对比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