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又骑了一个小时,先回了铺子,休息了会就带何相鹤去烧烤店吃晚饭了。
烧烤店在巷口,走路过去不到十分钟。
何相鹤攥着陆正的手,步子又快又急,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陆正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你慢点,烧烤又不会跑。”
何相鹤不听,他的鼻子在动,一下一下地抽着,像一只在捕捉猎物气味的小兽。
“好香,陆正好香,你闻到了吗?”。
陆正没有回答,他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勾了一下。
店不大,几张桌子,几把塑料凳子,透明的桌子面下贴着菜单,有些字已经掉了笔画,认不太清。
老板是个光头男人,围裙上沾着油渍,正在烤架前忙活。
炭火烧的黑红,烟气升起来,肉串在上面滋滋地响。
何相鹤站在门口,嘴巴张开合不上了。
眼睛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扫了好几遍,不知道该先看哪个。
他闻到孜然的味道,辣椒的味道,肉的味道,还有炭火的味道。
口水一下就涌上来了,“咕咚”咽了一下。
陆正推了他一下,“去找位子坐。”
何相鹤选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板直,脑袋转来转去,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陆正走到冰柜前面,拉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白雾散去,露出里面一排一排的串。
羊肉串,牛肉串,脆骨,鸡翅,鱿鱼,韭菜,金针菇,豆皮,馒头片......
他回过头,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已经站起来了,凑到他旁边,踮着脚往里看。
“想吃啥?”陆正问。
哇塞!
这些烤串简直是让没见过世面的何相鹤眼花缭乱。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何相鹤的手指在冰柜里点来点去,点得很快,恨不得全点一遍。
陆正跟在他后面,他点一样,他拿一样,很快就拿了一大盘。
何相鹤看着那一大盘,又看了看冰柜,他的手指又伸出去,“陆正,我还想要那个。”
声音激动不减。
“哪个?”
“那个。”
他指着一串里脊肉,眼睛亮亮的。
陆正看了看盘子,已经满了。
“咱们已经拿了很多了,先吃完了,到时候你还能吃再拿,行不?”陆正好声好气地和何相鹤商量。
何相鹤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我听话。”
陆正听出他语气里的失落,心瞬间软了下来。
“拿拿拿,吃不了明天再吃。”
陆正受不了了,还能咋滴?惯着呗。
但陆正心里想着,就管这一次,不能惯坏了。
他伸手拿了那串里脊肉,放进盘子里。
又拿了两串。
何相鹤的眼睛亮了,他抱住陆正的胳膊,把脸贴上去蹭了蹭,“陆正,你真好。”
声音又软又黏。
陆正的耳朵红了,他不舍地把胳膊从何相鹤怀里抽出来,“行了,别撒娇了。”
他把盘子端到桌上,又去拿了两瓶啤酒,一瓶雪碧,坐下来,把雪碧打开,插上吸管,推到何相鹤面前。“喝吧。”
烧烤陆陆续续上来了。
羊肉串,五花肉,牛肉串,骨肉相连,鸡翅,鱿鱼,娃娃菜,金针菇,豆皮,馒头片......
何相鹤看着那一盘盘冒着烟、滋滋响的串,口水涌上来了,咽了一下又一下,怎么都咽不完。
他快快地伸手拿了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肉很嫩,很香,孜然和辣椒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眼睛享受地眯起来了,显然是吃美了。
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
他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上一口都没吞下去,嘴巴又咬上去了。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在何相鹤的背上拍了一下。
“你慢点吃,到时候肚子疼!”
何相鹤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说,“嗯嗯,好吃,好吃。”
生怕自己少吃一口。
可爱死了,陆正心想。
陆正自己也拿了串吃。
味道是真不错。
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凉凉的,很爽。
他把啤酒放下,拿起一串鸡翅,递给何相鹤。
“这个也好吃。”
何相鹤接过去,咬了一口,鸡翅烤得焦焦的,皮脆脆的,里面的肉嫩嫩的。
他的眼睛又亮了,“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看陆正。
陆正也在吃,吃得很随意。
他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大口,喉咙动了一下,“哈!”很满足的样子。
他低头看着何相鹤,发现何相鹤正睁着那双圆圆亮亮的狗狗眼看着自己。
陆正愣了一下,“咋了?”
何相鹤不说话,他的眼睛往下移,盯着陆正手里的啤酒。
陆正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想喝?”他挑眉问。
何相鹤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嗯!”
陆正没有犹豫,直接把杯子怼到何相鹤嘴边。
何相鹤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啤酒是冰的,气泡很多,在他嘴里炸开,像一颗一颗的小炸弹。
他的眼睛紧紧闭起来了,嘴巴咧开了,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得意的哈哈大笑,故意问:“好喝吗?”
何相鹤用力地摇了摇头,龇牙咧嘴地说,“苦。”
陆正笑了,把杯子收回来。
“那是你没慢慢喝,慢慢喝就香了。”
他正要喝,手臂被何相鹤掰过去了。
何相鹤又乘机喝了一大口,他的脸又皱起来了,但他忍着,没有龇牙。
努力咽下去,学着陆正的样子,喊了一声,“哈!”
声音又大又亮。
陆正被逗得不行,伸手捏住何相鹤的脸,捏了捏。
“咋这么招人稀罕呢?乖宝。”
何相鹤被他捏着脸,嘴巴嘟起来了。他没有躲,就那么让陆正捏着,眼睛眨巴眨巴,嘴角翘起来了。
陆正放开他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吃烧烤。
陆正又点了两扎啤酒,他喝着喝着,话多了起来,也爱笑了。
他逗何相鹤,说,“你吃得太多了,像小猪。”
何相鹤抬起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酱汁,“我不是猪,我是小兔子。”
他很认真的重复自己已经说过好几遍的话。
陆正笑了,“兔子吃肉?兔子不都是吃草的吗?”
何相鹤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牛肉串,又抬起头,看着陆正。
“我是不一样的兔子,我吃烧烤。”好认真一番话。
陆正被逗笑了,笑得止不住,眼睛都眯起来了。
何相鹤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皱了皱眉,低下头继续吃。
他们边吃边玩。主要是陆正单方面逗何相鹤,何相鹤认认真真吃东西都快被陆正整烦了。
陆正喝了好多酒,喝得脸红了,耳朵红了,连带着脖子红了。
酒喝不完了,何相鹤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帮陆正喝了一点,即使自己真的不喜欢啤酒的味道。
陆正的眼睛有点迷蒙,像蒙了一层水雾。
又端起一杯酒,咕咚咕咚喝完了。
陆正放下杯子,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还在吃,吃得很认真,手里的鱿鱼串被他啃得只剩一根竹签他也不放过,仔仔细细嘬着签子。
陆正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何相鹤吃完了,抬起头,看着他,嘴边都是酱汁,亮晶晶的。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吃饱了?”陆正问。
“嗯。”何相鹤点了点头。
陆正站起来,去结了账,走回来,站在何相鹤面前。
“走吧,回家。”何相鹤站起来,整个人晃了一下,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他的脸变红了,眼神有点飘。
陆正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你醉了?”
何相鹤摇了摇头,“没有醉。我是小兔子,不会醉。”
声音有点大,有点飘。
陆正叹了口气,伸出手,把何相鹤拉到自己面前,面对面,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何相鹤的腿圈在陆正的腰上,手搂着陆正的脖子,轻轻松松挂在陆正的身上。
“走咯,回家。”陆正说。
陆正抱着他,走出烧烤店。
外面的风吹过来,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何相鹤把脸埋在陆正的脖颈里,呼吸都闷闷的。
他的嘴巴不断在动,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和说梦话似的。
“陆正,你偏心黄浩,不喜欢我......我好难过哦......”他的声音又小又闷,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在呜呜叫。
陆正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脑子有点迟钝,还没来得及反应。
何相鹤又说,声音更小了,“别打我了,我只是想吃冰淇淋......我现在改了,不偷钱了......”
话里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
陆正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不打了。以后给你买冰淇淋,不用去偷了。”
陆正的声音有点哑。
何相鹤把脸从他脖子里抬起来,看着他。
眼眶不知何时已变得通红,里面含着泪光。
“你为什么老是这么凶啊?我就想你抱抱我,叫我小鹤而已.......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何相鹤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陆正的肩膀上。
陆正一手托着何相鹤的屁股,另一只手伸到后面,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的手又大又糙,但他此刻的动作很轻,很柔。
“不凶了,是陆正的错。何相鹤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我现在不正抱着你吗?不哭了。”
陆正放低声音哄着何相鹤,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小孩。
何相鹤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泄了洪一般。
他把脸埋在陆正的脖颈里,哭得浑身发抖。
陆正感觉到那温热的泪浸湿了他的领口,浸湿了他的皮肤,浸湿了他的心。
他的眉头攥起来了,眼睛也红了,酸的鼻子都堵了。
陆正看不得何相鹤哭,看不得他难受,明明是这么单纯澄澈的一颗心,怎么会感受到悲伤呢?
不应该的,不应该让何相鹤可怜的小心脏受到伤害。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何相鹤的背,一遍一遍地哑着声音哄。
“不哭了,小鹤,不哭了......”
何相鹤哭了一会儿,哭累了,把脸埋在陆正的脖颈里。
他不说话了,也不哭了。呼吸慢慢的,轻轻的,像一只睡着了的小猫。
陆正抱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回了修车铺。
他的腿有点软,身子有点晃,但他的手臂很稳,始终稳稳的托着何相鹤。
就这么走回了铺子。
陆正把何相鹤放在床上,何相鹤躺在床上,浑身发软,。
陆正觉得自己酒劲儿上涌,但他是个讲究人,不想一身酒气就睡了。
于是他把何相鹤从床上拉起来,把他和自己扒光,在把他抱进了浴室。
陆正打开水龙头,温水冲下来,浴室里很快充满了水汽,热气腾腾的。
何相鹤被水一浇,打了个激灵,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着陆正,看了两秒,然后整个人贴了上去,把脸埋在陆正的胸口,像一只在找妈妈的小狗。
“陆正,热。”他哼哼唧唧地说。
陆正把他掰直,“站好,咱快点洗了,快点睡觉。”
他往何相鹤身上抹沐浴露,轻轻搓着。
何相鹤的皮肤又滑又嫩,让陆正生出了些“不好”的心思。
何相鹤被他搓着,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
“啧。”陆正听得心里发痒。
“陆正,热。”何相鹤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酒气。
陆正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泡沫冲干净了,然后把自己的也冲了。
“一会就冷了,小心感冒。”陆正声音发紧。
陆正挤了洗发水,搓在何相鹤头上,揉出了很多泡沫。泡沫顺着脸往下淌,流进何相鹤的眼睛里,他“嘶”了一声,紧紧闭上眼睛。
陆正帮他冲干净了,又把自己冲了一遍。
他关了水,正要拿毛巾,何相鹤又贴上来了。
两具光溜溜的身体贴在一起,温热的,湿漉漉的。
何相鹤的手搂着陆正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陆正,亲亲。”
陆正低下头,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的脸被热水蒸得红红的,眼睛湿湿的,蒙着一层水雾。
嘴唇微微张着,深粉色的,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陆正看着那双眼睛,觉得那不是何相鹤的眼睛,是妖精的眼睛,是狐狸的眼睛,会吸人精魄。
他被那双眼迷惑了。
对,一定是被迷惑了!
陆正伸出手,托住何相鹤的下巴,低下头,吻了上去。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就失控了。
舌头钻进了何相鹤的嘴里,缠住了何相鹤的舌头,舔过他的牙齿,扫过他的上颚。
他吻得很用力,很用力,像要把何相鹤吃下去。
何相鹤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他的手抓着陆正的腰,抓得紧紧的,指甲都嵌了进去。
何相鹤的身体在发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在抖。
他觉得自己要被吃掉了。
被陆正吃掉。
陆正的嘴从他的嘴上移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吻过他的脖子,吻过他的肩膀,吻过他的胸口。
何相鹤的身体像触电一样dou了一下,头仰起来了,手抓着陆正的头发,嘴里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在飞,飞得好高,好高,高到能看到星星,能看到月亮。
......
.......
.......
陆正抱着他,把他从浴室抱到房间,放在床上。
床单是凉的,碰到何相鹤滚烫的皮肤,他缩了一下,然后陆正压上来了。
他的身体很重,很热,像一座山一样。
何相鹤被压着,觉得自己要被压扁了。
但他没有推开,反而是搂着陆正的脖子,把他搂得更紧了。
房间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
被子被踢到了床尾,枕头被挤到了地上。
何相鹤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一只在唱歌的小鸟。
陆正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像一头在喘气的牛。
他们贴在一起,缠在一起,揉在一起。
何相鹤觉得自己变成了水,变成了雾,变成了风,什么都抓不住了。
他只能抓着陆正,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他听到陆正在叫他。
在叫他,叫他“小鹤”,叫他“乖宝”,叫他“宝宝”。
他应着,声音又小又软,像小狗在汪汪叫。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安静下来了,只有呼吸声,两个人都在喘。
何相鹤躺在床上,红肿的嘴巴和满身暧昧的痕迹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陆正。
陆正躺在他旁边,整个人像一把刚烧完的火,只剩一堆灰烬。
他看着何相鹤,伸出手,把何相鹤脸上黏着的头发拨开。
何相鹤的脸上都是汗,湿漉漉的。
他的手在何相鹤的脸上滑了一下。
“疼吗?”他还在喘气。
刚刚的事情实在太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