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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把我埋葬在冰封的贝加尔湖第7章 暗室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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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暗室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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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鸣不是有意发现的。

那天是周六,傅北辰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公寓里只有沈鹤鸣一个人,他本来想待在房间里看书,可这本书他已经在客厅看了大半,不想换地方。

他拿着书坐到客厅沙发上,翻到上次读到的地方,看了大概半个小时,觉得渴了,去厨房泡了杯茶。

端着茶杯回来的时候,他注意到书房的门没关严。

公寓里有很多扇门,沈鹤鸣从来不会主动去开任何一扇关着的门。这间公寓太大了,大到有些角落他住了两个星期都还没去过。

但书房的门是开着的。或者说,是虚掩着的。

他经过的时候,余光扫到门缝里透出的灯光。

傅北辰出门前忘记关灯了。

沈鹤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他想帮他把灯关掉,仅此而已。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落地窗前是一张深色的实木书桌,桌面上很整洁,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笔筒。

沈鹤鸣走到开关那里,手指按上去,准备关灯。

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了那扇门。

书房的最里面,书架旁边,有一扇和墙壁颜色几乎一样的暗门。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那里有一道缝隙。

沈鹤鸣站在原地,手指还放在开关上。

他知道自己应该转身离开。这是傅北辰的私人物品,不在他应该关心的范围内。他甚至不应该出现在这间书房里。

可他的脚没有动。

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星眠。

如果那个名字的主人曾经出现在傅北辰的生活里,那一定会留下痕迹。而这个秘密的房间,这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角落,可能就是痕迹所在。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推开了那扇门。

也许是想确认。

或者说,想死心。

暗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没有窗户,全靠天花板上的射灯照明。灯是声控的,他推门的时候自动亮了。

光线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沈鹤鸣以为自己走进了一间灵堂。

墙上挂满了照片。

大大小小的,彩色的黑白的,远的近的。有的嵌在相框里,有的直接贴在墙上,有的是一整面墙那么大的海报。

每一张照片上都是同一个人。

沈鹤鸣站在门口,像被人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最近的那张照片。那是一个少年的侧脸,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T恤,站在海边,逆着光,笑容明亮得像要把太阳比下去。

一样的眉形。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和他自己。

或者说,和他笑起来的某一瞬间,和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某一刹那,和他在雨夜里蹲在路边的某一帧。

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一模一样。是他像这个人。

他是这个人的影子。是这个人不在的时候,一个粗糙的、勉强及格的替代品。

沈鹤鸣慢慢走进去,一张一张地看。

照片里的人从少年长成了青年,笑容从明亮变得温和,眼神从天真变得深沉。

有一张照片里,那个人穿着病号服,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闭着眼睛,手腕上扎着针管。

下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星眠,第二十三天,等你醒来。

沈鹤鸣蹲下来,看着那行字。

字迹很工整,用力很轻,像是怕吵醒睡梦中的人。

他又去看下一张。再下一张。再下一张。

每一张下面都有字。

“星眠,今天下雨了,你以前最喜欢雨天。”

“星眠,我找到了你提过的那家餐厅,做了你喜欢的那道菜,味道不对。”

“星眠,第一百天。医生说你有反应了。”

“星眠,第二百天。我好想你。”

沈鹤鸣一张一张地看,看到最后,他看到了一面空白的墙。

那面墙上只贴了一张照片。

是他在酒会上被红酒泼了一身的那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可能是监控截图,可能是某个人随手拍下的。照片里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低着头,手里端着酒杯,表情局促得像一只误入猛兽领地的兔子。

照片下面没有字。

但那面空白墙上只有这一张照片,像是在一整面墙的故事里,他是唯一一个被临时塞进来的注脚。

沈鹤鸣在那面墙前站了很久。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抚过照片里自己的脸。

“你是替身。”他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密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玻璃上。

“你是他的代替品。是傅北辰在他醒不过来的时候,找的一个长得像他的、可以用来填补空缺的东西。”

他看着那张照片,那张局促的、不知道前路是什么的、还在偷偷幻想傅北辰是不是对自己有好感的脸。

“沈鹤鸣,你太傻了。”

他把手收回来,转过身,关掉了暗室的门。

走出书房的时候,他把灯也关了。

回到客厅,他坐在沙发上,拿起那本还翻着的小说,继续看。

看了大概半页,他发现自己在看同一行字,反反复复看了五遍,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封面。

《百年孤独》。

他忽然觉得这本书选得很好。

他翻到扉页,上面有他很多年前写的一句话:一个人的孤独不是孤独,一个人找另一个人,一句话找另一句话,才是孤独。

他那时候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好看,就抄上去了。

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点。

他把书放回茶几上,拿起手机,打开和傅北辰的对话框。

上面只有一条消息,是他刚搬进来那天发过去的:“傅总,我已经搬好了,谢谢您。”

傅北辰没有回复。

他输入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再输入,再删掉。

最后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透过落地窗,他能看到整条江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江面上有船经过,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很快又被新的波纹覆盖。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我算什么呢。”他看着江面,小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江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眼睛发干。

他眨了眨眼,没有流泪。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进过那间书房。

可他每天都会想到那面墙,想到那些照片下面一行一行的字。

想到那张自己的照片被贴在一整面空墙上,像一个寂寞的句号。

他想起傅北辰教他弹钢琴时的眼神,想起那句“你的眼睛很像他”,想起那个醉酒的夜晚,那声沙哑的“星眠”。

他什么都明白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已读完:第7章 暗室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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