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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把我埋葬在冰封的贝加尔湖第9章 白月光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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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白月光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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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从一个人的嘴里传出来的。

那个人叫宋辞,是纪星眠大学时期的同窗好友,也是傅北辰朋友圈子里的人。他刚结束在国外的工作回到国内,圈子里的人给他办了接风宴,地点选在市中心一家很贵的日料店。

傅北辰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他带上沈鹤鸣一起去的。

这是沈鹤鸣第一次以傅北辰“伴侣”的身份出现在他的朋友圈里。上车之前,傅北辰打量了他一眼,帮他整了整衣领,把那条深灰色的领带重新系了一遍。

“今晚人多,不用紧张,跟着我就好。”傅北辰说。

沈鹤鸣点点头,觉得那根领带系得有点紧。

到了日料店,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桌两边坐着八九个人,都是西装革履或者珠光宝气,沈鹤鸣一个都不认识。

傅北辰一进门,那些人就笑了起来,招呼他坐到主位去。

“傅少来了!这位就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鹤鸣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礼貌的善意,也有一些沈鹤鸣读不懂的情绪。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从上到下,从脸到鞋,扫了个遍。

沈鹤鸣下意识地往傅北辰身后挪了半步。

“沈鹤鸣。”傅北辰只说了三个字,没解释身份,也没让他主动自我介绍。

然后就入席了。

沈鹤鸣坐在傅北辰右手边,小心翼翼地用傅北辰教过的方法拿酒杯,小心翼翼地应付旁边人客套的寒暄。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宋辞举着酒杯走过来。

宋辞个子不高,但气质很好,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笑起来很有亲和力。他走到傅北辰身边,跟他碰了杯,然后转向沈鹤鸣。

“你就是沈鹤鸣?”他笑着问。

“是,你好。”沈鹤鸣礼貌地欠了欠身。

宋辞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那目光忽然变了。

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负面情绪的东西。像突然看到了一件很讽刺的事情,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你跟星眠真的挺像的。”宋辞说。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桌人都能听到。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沈鹤鸣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说“是吗”显得刻意,说不像又像是心虚,什么都不说就变成了默认。

傅北辰端起酒杯,挡在沈鹤鸣面前:“宋辞。”

语气淡淡的,但警告意味很明显。

宋辞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沈鹤鸣脸上移开。

“不是说星眠很快就会醒了吗?”宋辞转向傅北辰,语气像是在闲聊,“等星眠醒了,这位沈先生怎么办?”

包间里更安静了。

每个人都低着头吃东西,或者假装在吃东西,耳朵却都竖着。

沈鹤鸣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面前的餐盘,心里默数:三、二、一——

“宋辞,你喝多了。”傅北辰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宋辞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我投降”的手势,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但他坐下之前,看了沈鹤鸣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只是暂时的。

沈鹤鸣读懂了。

整场宴会,沈鹤鸣没有再说一句话。

傅北辰偶尔侧头看他一两眼,但没有多说什么。他继续跟其他人喝酒说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星眠”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过。

好像宋辞那句“等星眠醒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假设。

可沈鹤鸣知道那不是假设。

那是倒计时。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傅北辰喝了酒,老周开车来接。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地掠过傅北辰的脸,把他的表情切成一帧一帧的,沈鹤鸣看不清。

“傅总。”沈鹤鸣开口。

“嗯。”

“星眠是谁?”

他问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问这个问题。他以为自己会把这把锁永远挂在心上的那个抽屉外面,假装从来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可宋辞那杯酒、那声“星眠”、那句“等星眠醒了”,像一把锤子,把他心上的锁砸了个粉碎。

傅北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鹤鸣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星眠,”傅北辰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是我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

沈鹤鸣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

“他现在……”

“他生病了,”傅北辰说,“在医院。”

沈鹤鸣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他知道了该知道的一切。

那个人还活着。那个人在医院里。那个人是傅北辰很重要的人。

而自己只是那个人不在的时候,一个用来填空的影子。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

路灯一根一根地掠过,橘黄色的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想起了那些照片,想起了那行“星眠,我好想你”。

忽然觉得那个字真的好听。

星眠。星眠。星眠。

比“沈鹤鸣”三个字好听多了。

他低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沈鹤鸣。沈鹤鸣。沈鹤鸣。

像一只没人听的鸟叫声。

回到家之后,傅北辰先去洗了澡。沈鹤鸣坐在客厅里,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慢慢地、慢慢地缩紧了。

他没有出声。

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嵌进手背的肉里,留下一排白色的月牙印。

等傅北辰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鹤鸣已经不在客厅了。

他的房间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

傅北辰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不知道的是,那扇门的另一边,沈鹤鸣正抱着膝盖坐在黑暗中,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干的。

他哭不出来。

他只是觉得胸口有一个洞,风从那个洞里灌进来,呼呼地响,把他所有的声音都吞掉了。

窗外江水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他。

沈鹤鸣。

沈鹤鸣。

沈鹤鸣。

可他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明天醒来,他还是那个住在豪华公寓里的金丝雀,还是会笑着给傅北辰做早餐,还是会假装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听到。

还是会继续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也许会等到那个叫星眠的人醒来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的用处就用完了。

他想到了那一天,忽然觉得那也许是一种解脱。

于是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轻轻地、轻轻地笑了一下。

已读完:第9章 白月光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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