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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把我埋葬在冰封的贝加尔湖第30章 双视角切换·真相揭晓
159 段

第30章 双视角切换·真相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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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北辰的视角】

纪星眠又睡着了。

病房里很安静,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敲着玻璃。傅北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纪星眠苍白的脸,脑子里却想着另一张脸。

沈鹤鸣。

这个名字最近总是在他不该出现的时候闯进脑海。

比如现在,他应该守着纪星眠,应该想着纪星眠什么时候能彻底康复,可他却想起了沈鹤鸣站在窗前看雪的背影,想起了沈鹤鸣说“好”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想起了沈鹤鸣在暴雨夜里发烧时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想把那些画面赶走。

可另一个画面又浮了上来。

荒岛。

十四岁的夏天,礁石后面,一个男孩蹲在他面前,把一枚粉白色的贝壳放在他手心里。那个男孩皮肤黑黑的,眼睛很亮,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我叫沈鹤鸣。你受伤了?我帮你。”

沈鹤鸣。

他记得这个名字。不,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记得。那三天在荒岛上,他高烧、脱水、半昏迷,很多事情都是模糊的。

他只记得那个男孩出现的那一刻,像一束光照进了黑暗里。可那束光的主人叫什么名字,他拼命想,拼命想,想出来的却总是一些破碎的音节。

沈鹤鸣。纪星眠。

哪个才是对的?

纪星眠出现的时候,说自己在荒岛上救了一个人。

傅北辰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和记忆中的男孩有几分相似——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下巴弧度。

纪星眠说出了荒岛、礁石、贝壳,说出了“我会回来找你”。他几乎没有任何理由怀疑。

可他心里始终有一个很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说:好像不是这个名字。

那个声音太微弱了,微弱到他每次想仔细听的时候,就会被纪星眠的笑容、纪星眠的眼泪、纪星眠昏迷时的脆弱淹没。他把那个声音压了下去,压了十年。

直到沈鹤鸣出现。

沈鹤鸣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荒岛的事情。甚至不记得他。可沈鹤鸣笑的时候,露出虎牙的那个角度,和记忆中那个男孩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傅北辰睁开眼,看着纪星眠的脸。

这张脸他看了十年。他很清楚纪星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纪星眠笑的时候不会露出虎牙,因为他没有虎牙。纪星眠的眼睛比记忆中的那个男孩细一些,下巴比记忆中的那个男孩尖一些。

那些细微的差别,他以前用“长大了,长开了”来解释。可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些差别也许不是成长的痕迹,而是另一个人的痕迹。

他想要答案。

可纪星眠刚刚醒来不久,身体还很虚弱。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追问。他也不想在纪星眠面前露出任何怀疑的神色——如果他的怀疑是错的,他会伤害一个为他付出了十年的人。如果他的怀疑是对的……

他不敢想那个“如果”。

他站起来,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了很久。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写字楼零星的灯光。

他拿出手机,翻到陈深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查一下沈鹤鸣小时候的事。越详细越好。”

犹豫了几秒,又加了一句:“尤其是他十二岁那年夏天,去过哪里。”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看着窗外。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许是在找真相。

也许是在找一个让他死心的理由。

——

【沈鹤鸣的视角】

那年沈鹤鸣十二岁。

暑假,他跟着邻居沈叔去海边玩。沈叔是个热心肠的人,跟他家没有血缘关系,但因为他爸爸在世时帮过沈叔一个大忙,沈叔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荒岛不大,没有被开发过,到处都是灌木和礁石。沈叔带着孩子们沿着海岸线走了一圈,教他们辨认礁石上的贝类。

那天下午,沈鹤鸣一个人在岛的另一边捡贝壳。

他蹲下来,在礁石缝里捡到了一枚很好看的贝壳,螺旋形的,粉白色的,他把贝壳擦了擦,放进裤兜里。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哭。

沈鹤鸣顺着声音找过去,绕过一个很大的礁石,看到一个人靠在礁石上。那个人看起来比他大两三岁,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膝盖上全是伤,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瘦得像一把骨头。

“你还好吗?”沈鹤鸣蹲下来。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吓了一跳——不是害怕,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复杂表情。像是恨,又像是绝望,又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你是谁?”那个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叫沈鹤鸣。你受伤了?我帮你。”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沈鹤鸣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贝壳,放在他手心里。“送给你。你别怕,我马上喊大人来。”

那个人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别去。”

沈鹤鸣没有走。他留下来,用沈叔给他备的一小瓶淡水喂那个人喝,又把自己随身带的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给他。

那个人吃了东西,缓过一口气,没有再说话。沈鹤鸣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沉默了很久,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傅北辰。”

那是沈鹤鸣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记下了,可他后来再也没有机会想起这个名字。因为在那之后,生活把所有的记忆都碾碎了。

天黑之前,沈鹤鸣跑回去找沈叔。沈叔跟着他过去,看到了那个人,脸色变了。他没有报警,而是用船把那个人送回了城里,交给了一辆黑色轿车里的人。

那个人上船之前,回过头,看了沈鹤鸣一眼。

“我会回来找你。”

沈鹤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好啊,我等你。”

他没有等到。

暑假结束之后,妈妈的病确诊了。不是感冒,是肝癌。沈鹤鸣那年十二岁,弟弟沈鹤阳才五岁。他哪里也没去,每天放学后去菜市场捡菜贩子不要的菜叶子,回家煮粥喂妈妈和弟弟。

妈妈熬了八个月,在一个冬天的早晨走了。她躺在床上,拉着沈鹤鸣的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鹤鸣,照顾好弟弟。”

他点了点头,眼泪掉在妈妈的手背上。

从那以后,他就是沈鹤阳唯一的亲人了。

他没有再去找过那个少年。不是不想,是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他要上学,要打工,要给弟弟做饭,要交房租。他渐渐地把那个名字——“傅北辰”——忘在了记忆的角落里,不是因为不重要,是因为想起的时候,就会想起妈妈还在的那个夏天。

后来他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那个荒岛。

———

【纪星眠的视角】

纪星眠那年也是十四岁。

他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从小就知道怎么讨好人。他能记住每个人的喜好,能在三句话之内判断出对方想要什么答案。

傅二叔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福利院的院子里晒太阳。傅二叔给了他一沓照片,最上面那张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黑黑的皮肤,亮亮的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记住这张脸。你以后要成为这个人。”

纪星眠看着那张照片,笑了。“我能得到什么?”

“很多钱。一个姓傅的继承人。以及,一个人对你死心塌地的感情。”

纪星眠把照片收进口袋里。“成交。”

他被送去学了礼仪、钢琴、红酒鉴赏、西餐礼仪。他学得很快,因为他知道学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变得优雅,而是为了变成那个人——那个荒岛上的男孩应该拥有的样子。

傅二叔把荒岛上的细节告诉了他:礁石、海水、淡水、压缩饼干、那枚粉白色的贝壳。还有一句话——“我会回来找你”。那是傅北辰对那个男孩说的,纪星眠要把它变成自己的台词。

“他叫沈鹤鸣。”傅二叔说,“但你不叫这个名字。你以后叫纪星眠。”

“他知道沈鹤鸣的名字吗?”

“不知道。他当时吓坏了,没记住。他只知道那个人救了他,长什么样,但名字模糊了。所以你只要说你是救他的人,他看你的脸像,就会信。”

纪星眠点了点头。

一年后,他在一场酒会上第一次见到了傅北辰。

傅北辰十五岁,眼神很冷。可当他看到纪星眠的时候,那眼神里出现了一丝裂痕。

纪星眠走过去,低着头,叫了一声“北哥”。然后他抬起头,对傅北辰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牙齿——他已经在镜子里练了无数遍,确保那个笑容和照片里的男孩一模一样。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傅北辰问。

纪星眠没有直接回答。他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北哥,你还记得荒岛吗?”

傅北辰的呼吸变了。

“是你。”他说,声音有些哑,“是你。”

纪星眠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一刻,他看到傅北辰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

纪星眠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成功了。

可他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因为他永远不知道,傅北辰什么时候会问出那个他答不上来的问题。

真相的裂缝

最初的几年,一切都很好。

傅北辰对纪星眠很好。好到纪星眠有时候会觉得,也许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他是一个孤儿,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重视过。哪怕这份重视是偷来的,他也舍不得放手。

可傅北辰偶尔会提起一些细节。

“你当时给我吃的那个压缩饼干,是什么牌子的?”

纪星眠愣了一下。他没有准备过这个问题。傅二叔只告诉他饼干的事,没告诉他牌子。

“时间太久了,我忘了。”他笑了笑,试图把话题带过去。

傅北辰没有再问。但纪星眠看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又有一次,傅北辰说:“你当时笑起来有一颗虎牙。”

纪星眠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有虎牙。他去看过牙医,问能不能做一个假的虎牙贴上去,牙医说可以做,但需要时间。他还没来得及做,傅北辰就问了这个问题。

“后来矫正了。”他说,“虎牙吃东西不方便,拔了。”

傅北辰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的意味,但没有再追问。

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纪星眠能感觉到傅北辰的怀疑在一点一点地积累,像水坝后面的水位,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找到傅二叔,说:“他要查出来了。”

傅二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想办法让他停下来。出个小意外,去医院躺几个月,他会心疼你,不会再追问。”

纪星眠照做了。

他买通了一个司机,在一段没有监控的路上安排了一场“意外碰撞”。计划是:车速不快,他的车被蹭一下,他受一点轻伤,去医院住几天。这样傅北辰就会把注意力从他有没有虎牙、记不记得饼干牌子转移到他的伤势上。

可那个司机没有把握好分寸。

车速太快了。刹车踩晚了。撞击的角度也错了。

纪星眠连人带车翻进了路边的沟里。他被从车里甩出去,头撞在石头上,颅内出血,多处骨折。

他昏迷了。

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两年。

他把自己撞成了植物人。

傅北辰守了他两年。在他昏迷的两年里,傅北辰没有再追问任何关于荒岛的问题。因为没有了追问的对象,也因为傅北辰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等他醒来这件事上。

那些疑问被搁置了,像一本翻到一半的书,被随手放在了书架的最高层,落满了灰。

纪星眠醒来之后,傅北辰没有再提过那些细节。他以为纪星眠刚刚苏醒,身体还没恢复,不应该被那些问题困扰。

可纪星眠知道,那些问题迟早还会回来。

因为傅北辰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不再关心,而是多了一层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挡在他们中间,让傅北辰看他的时候,不再只看他,而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纪星眠知道那个人是谁。

沈鹤鸣。

那个真正的、拥有虎牙的、记得饼干牌子的沈鹤鸣。

他不知道的是,傅北辰已经在那个雨夜遇到了沈鹤鸣。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

【暗处的手】

傅二叔坐在他那间老别墅的书房里,把玩着手里的一枚玉扳指。

纪星眠撞成植物人这件事,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遗憾。不是心疼纪星眠,而是一颗好用的棋子忽然废掉了,总是让人不爽。

不过没关系。纪星眠醒了,棋子还可以继续用。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傅北辰会不会继续追查。

傅北辰最近让陈深查什么东西,他已经知道了。他安插在傅氏集团里的人不多,但足以截获一些信息。

“沈鹤鸣。”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当年他亲手把这个名字从傅北辰的记忆里抹掉,安排了纪星眠顶替。他以为沈鹤鸣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傅北辰面前。

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再查查这个人。”他对身边的人说,“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

身边的人出去了。

傅二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茶凉了。

——

【沈鹤鸣的视角·现在】

沈鹤鸣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荒岛上的那个少年叫傅北辰。不知道傅北辰就是傅氏集团的继承人。不知道纪星眠是一个冒牌货。不知道傅北辰看他的眼神里那些复杂的东西,有一部分是因为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在慢慢浮出水面。

他只知道自己的腰上少了一个肾,身体里多了一个三年的倒计时,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灰白色的贝壳,心里住着一个永远不会看他的人。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傅北辰站在病房的窗前,手机里陈深发来了一份初步的调查结果。

“沈鹤鸣,十二岁那年夏天,曾随邻居沈某前往xx岛。沈某确认,当时岛上有一名受伤的少年,沈鹤鸣发现后通知沈某将该少年送返。”

傅北辰看着那行字,手指开始发抖。

他没有往下看。

因为他不敢。

他把手机扣在窗台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纪星眠说他是救我的那个人。

可纪星眠从来没有提起过“沈叔”。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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