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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把我埋葬在冰封的贝加尔湖第34章 傅北辰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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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傅北辰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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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陈深带来的。

四月七号,下午三点十七分。傅北辰在会议室里跟几个高管讨论新项目的方案,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陈深发了一条消息:“傅总,沈先生出事了。”

傅北辰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没反应过来。沈先生?哪个沈先生?他认识的人里姓沈的不少,合作的供应商、董事会里的老股东、某个饭局上交换过名片的人——

“警方确认,沈鹤鸣先生于昨日晚间坠崖,已经……已经死亡。”

死亡。

这两个字像一块冰,被人塞进了他的脑子里,冻住了所有正在运转的神经。

会议室里的人还在说话。有人在放PPT,有人在翻文件,有人在低声讨论。那些声音从他的左耳进去,从右耳出来,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各位,”他站起来,声音平稳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今天先到这里。”

他走出会议室,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他的脸。脸色正常,表情正常,没有一丝异常。

可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沈鹤鸣。死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死了?

他昨天还活着。他前天还在公寓里晾衣服。他大前天还去了医院看弟弟。他怎么会死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穿过大堂,穿过停车场,走到自己的车前。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就这样坐了五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沈鹤鸣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他不知道自己在开去哪里。他的手握着方向盘,脚踩着油门,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可他的意识不在那里。他的意识在另一个地方——一个他从来不敢去触碰的、关于沈鹤鸣的记忆里。

沈鹤鸣第一次搬进公寓的时候,把自己带来的衣服叠好放在衣柜的角落里,那些衣服很旧,洗得发白,可他叠得很整齐,每一件都叠得像商店橱窗里那样。

沈鹤鸣第一次给他做早饭,煎的鸡蛋火候过了,蛋黄全熟了,边缘有一点焦,可沈鹤鸣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吃,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鹤鸣在暴雨夜里一身湿透地回来,蹲在玄关解不开鞋带,他走过去帮他解了鞋带,沈鹤鸣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沈鹤鸣在阳台上晾衣服,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沈鹤鸣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露出一个小小的虎牙尖。

虎牙。

沈鹤鸣有虎牙。

纪星眠没有。

这么简单的事,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注意到?

他的车停在了一个红灯前。他看着前方的红灯,那盏红色的光在他眼睛里晕开,变成了一大片模糊的红色。

他想起沈鹤鸣做的桂花糕。

沈鹤鸣端着那盘桂花糕放在餐桌上,在旁边贴了一张便签纸:“傅总,做了桂花糕,您尝尝。”

他说:“以后别做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不能好好吃一块,说一句“好吃”,说一句“谢谢”?

他明明知道沈鹤鸣做那盘桂花糕花了多少心思。他明明知道沈鹤鸣只是想让他开心。

红灯变绿灯了。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他回过神来,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他开到了警察局。

陈深已经在门口等他了。陈深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眶底下有青黑,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傅总。”陈深走过来,“法医那边——”

“带我去。”傅北辰说。

陈深带着他穿过走廊,走进一间冰冷的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不锈钢的台子,上面盖着一块白色的布。

白布下面是一个人形的隆起。

傅北辰站在那张台子前,盯着那块白布。

他没有揭开。

他不敢。

“确认了吗?”他问。

“确认了。”陈深的声音很低,“指纹和DNA都匹配。现场遗物里有他的手机、钥匙,还有一个钥匙扣,上面挂着一只塑料的鹤。都是物品,没有遗体,警方还在河里打捞。”

傅北辰的手抖了一下。

塑料鹤。

沈鹤鸣有一个塑料鹤的钥匙扣。他见过一次,沈鹤鸣挂在钥匙上,那只鹤的翅膀掉了漆,露出白色的塑料。他看着那个钥匙扣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他是怎么……”傅北辰的声音哑了。

“车祸+坠崖。”陈深说,“四号下午,他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面包车撞了。那辆面包车逃逸。之后他被人带上了一辆车,开到了郊外的山上,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带上去的?不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目前不确定。现场有第二人的痕迹,警方正在调查。”

傅北辰的手慢慢握紧了。

他想起了一个人。

纪星眠。

他不想怀疑纪星眠。可他心里那个很小的声音,忽然之间变大了。

沈鹤鸣死了。纪星眠醒了。沈鹤鸣才捐了肾给纪星眠不到两个月。沈鹤鸣出了车祸,坠了崖,死了。

太巧了。

一切都是巧合吗?

他掏出手机,打给纪星眠。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北哥。”纪星眠的声音很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怎么了?”

傅北辰张了张嘴,想说“沈鹤鸣死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你好好休息。”

他挂了电话。

他不想让纪星眠知道他已经知道了沈鹤鸣死亡的消息。他不想打草惊蛇。

他要知道真相。

所有的真相。

他转过身,对陈深说:“把荒岛的事再查一遍。查沈鹤鸣。查纪星眠。查一切能查到的东西。不惜任何代价。”

陈深点了一下头。“那沈先生的后事……”

傅北辰沉默了很久。

“我来办。”他说。

他走出警察局,站在门口。四月的风很暖,吹在他脸上,带着春天的潮湿气息。

路边的樱花开了。

他看着那些粉白色的花瓣,忽然想起沈鹤鸣最喜欢的花是洋桔梗。不是玫瑰,不是百合,是白色的洋桔梗。

他每周都会让管家买一束放在餐桌上,沈鹤鸣每次都会把它们插进花瓶里,剪掉一截花茎,换水,摆好。

他从来没有问过沈鹤鸣喜不喜欢那些花。

他从来没有问过沈鹤鸣任何事。

沈鹤鸣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菜?喜欢晴天还是雨天?怕不怕打雷?睡觉的时候习惯朝左还是朝右?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有什么没做完的梦?

他一无所知。

他在沈鹤鸣的身边住了将近一年,却对沈鹤鸣一无所知。

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沈鹤鸣。

他看到的,只是沈鹤鸣脸上那张与纪星眠相似的面具。

而面具下面那张脸,他从来没有见过。

现在他再也见不到了。

已读完:第34章 傅北辰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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