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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把我埋葬在冰封的贝加尔湖第35章 葬礼空棺
123 段

第35章 葬礼空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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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鸣的葬礼定在四月十五号。

傅北辰坚持要办。陈深劝过他,说沈鹤阳那边还没通知,说要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说不迟,说沈鹤鸣生前可能不希望这么张扬。

傅北辰只回了一句话:“他是我的人。”

陈深没有再劝。

沈鹤阳是在葬礼前一天才知道的。

沈玥去了出租屋。她站在门口,敲了三次门,沈鹤阳才来开。

沈鹤阳穿着那件蓝色卫衣,是沈鹤鸣最喜欢的那件,他最近胖了一些,衣服穿着刚好合身了。

“玥姐?”沈鹤阳看到她,笑了一下,“我哥还没回来,他说出差了。”

沈玥站在门口,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沈鹤阳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哥怎么了?”

沈玥张了张嘴,想说“你哥没事”,想说“他只是出了点小意外”,想说“很快就会好的”。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那些话全是假的。

“鹤阳,”她蹲下来,拉住沈鹤阳的手,“你哥……不在了。”

沈鹤阳愣住了。

他看着沈玥的眼泪,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握着他的手在发抖。

他听懂了那些话,但他不想相信。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一个跟自己无关的问题。

“他出了车祸,从悬崖上掉下去了。”沈玥的声音在颤抖,“警方已经确认了。”

“确认什么?”

“确认……他已经去世了。”

沈鹤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穿着哥哥最喜欢的那件蓝色卫衣,站在这间哥哥每天都会回来的出租屋里,看着门口哭得说不出话的沈玥。

他的眼睛没有红。他的嘴唇没有抖。他只是在呼吸,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我不信。”他说。

他拿出手机,打给沈鹤鸣。

电话关机。

再打。

关机。

再打。

关机。

他打了十三遍,每一遍都是那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十三通拨出电话,全部未接通。

“我不信。”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已经哑了。

沈玥把他抱住了。

他靠在一个不是他哥哥的人怀里,闭着眼睛,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冷。

比白血病化疗的时候还要冷。

葬礼在一家殡仪馆举行。

傅北辰没有让沈鹤鸣的遗体出现在葬礼上——因为没有遗体。

警方只找到了坠崖现场的少量血迹和衣物碎片,身体大概率已经被山下的河流冲走了,搜救队找了三天,什么也没找到。

棺材是空的。

白色的棺材,木质的,很轻。一个人就能抬起来。

傅北辰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棺材旁边,面对着来吊唁的人。

来的人不多。沈玥,沈鹤阳,陈深,还有几个沈鹤鸣以前的同事。刘姐来了,哭得很厉害,说沈鹤鸣是个好孩子,老天不长眼。

傅北辰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看着那口空棺材,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沈鹤鸣怕冷。冬天的时候,沈鹤鸣在公寓里总是穿着厚厚的家居服,把领口竖起来,缩在沙发上看书。他有一次问沈鹤鸣“你冷吗”,沈鹤鸣说“不冷”,可他的手指是冰凉的。

如果沈鹤鸣真的死在了那条河里,河水那么冷,他会不会很冷?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沈鹤阳走到他面前。

沈鹤阳的脸上没有表情。他还是穿着那件蓝色卫衣,眼睛底下有很重的黑眼圈,像是整夜没睡。

“傅北辰。”沈鹤阳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带任何敬称。

傅北辰看着他。

“我哥欠你的,用命还了。”沈鹤阳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站在他面前的人才能听到,“你满意了吗?”

然后他举起手,扇了傅北辰一耳光。

那一耳光很响,在安静的灵堂里回荡了一下。

陈深想上前,傅北辰抬手制止了。

他看着沈鹤阳,沈鹤阳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唇在发抖,可他没有哭。

“我会查清楚。”傅北辰说,“你哥的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鹤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沈玥跟在他身后,经过傅北辰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从来没有对他好过。”沈玥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只是利用他。现在他死了,你做这些给谁看?给自己看吗?”

她没有等傅北辰回答,跟着沈鹤阳走了出去。

灵堂里安静了。

只剩下傅北辰一个人,和那口空棺材。

他走到棺材前,低下头,看着里面。

棺材里铺着白色的绸缎,中间放着一个枕头,枕头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沈鹤鸣。

没有他的脸,他的手,他的呼吸。

什么都没有。

傅北辰伸出手,摸了摸那个枕头。

绸缎很滑,很凉。

他忽然蹲了下来。

蹲在那口空棺材前面,一只手撑着棺材的边缘,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没有声音。

他只是蹲在那里,像一尊被人遗弃在角落里的雕塑,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陈深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他认识傅北辰十二年,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不是哭,不是崩溃,是一种比崩溃更深的东西——像是所有的力气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像是一个人的壳还在,但里面的东西已经碎了。

傅北辰蹲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从亮变成了暗。

久到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敲门,说该关门了。

他才站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泪痕。他的眼睛是干的,红红的,但没有泪痕。

“陈深。”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在。”

“明天开始,全力查纪星眠。”

陈深点了一下头。

傅北辰走出灵堂,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

他没有发动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天空。

天已经全黑了。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城市的灯光把天际线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色。

沈鹤鸣以前说过,城里的天空不好看,看不到星星。

他问沈鹤鸣:“你见过星星吗?”

沈鹤鸣说:“小时候见过。在海边,星星多得数不清。”

他当时只是“嗯”了一声。

他当时不知道,沈鹤鸣说的海边,就是那个荒岛。

他当时什么都不知道。

傅北辰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皮质的套子,闭着眼睛。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念一个名字。

沈鹤鸣。沈鹤鸣。沈鹤鸣。

那不是别人在念。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从十二年前的荒岛上,穿过无数个日夜,穿过十年错付的深情和半年多的辜负,穿过所有的错过和来不及,传到了现在。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鹤鸣。”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名字。

那句“我会回来找你”。

那个笑容。

那颗虎牙。

那枚粉白色的贝壳。

全部,全部,全部想起来了。

可他想起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傅北辰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开始颤抖。

这一次,他哭了。

没有声音,但泪流满面。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不息,人来人往。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一个停车场里,有一个人正跪在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记忆面前,哭得像一个十四岁的、被困在荒岛上的少年。

可这一次,没有人来救他了。

已读完:第35章 葬礼空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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