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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把我埋葬在冰封的贝加尔湖第44章 第二次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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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二次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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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鸣站起来,走向门口。

“我累了,你们聊吧。”

他经过傅北辰身边的时候,手腕被抓住了。力气不大,但很紧,像是溺水者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岸边的芦苇。

“沈鹤鸣。”傅北辰的声音碎了,“对不起。”

沈鹤鸣站在那里,没有回头。他的手腕在傅北辰的手心里,那只手冰凉的,带着外面的寒气。

“三年前,你出车祸那天,你打过一个电话给我。”傅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说‘打错了’,挂了。”

沈鹤鸣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我不是故意的。”傅北辰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知道是你。我在开会,我以为是一个打错的电话。如果我早知道是你……”

“如果你早知道是我,你会怎么做?”沈鹤鸣终于回过头,看着傅北辰。

傅北辰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你会来救我吗?”沈鹤鸣问,“你会在那一天、那一刻、那一秒,放下你的会议,放下你的合同,放下你的‘星眠’,来救我吗?”

傅北辰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收紧了。

“我不知道。”傅北辰说,“但我应该的。我应该来的。”

“应该。”沈鹤鸣笑了一下,“又是应该。你对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应该’的。应该对我好,应该对我负责,应该还我的肾。你有没有一件事,是想做的,不是应该做的?”

傅北辰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色更深了。

“有。”

“什么?”

“想让你活下来。”

沈鹤鸣愣了一下。

傅北辰松开他的手腕,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弯曲,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

木地板很凉,傅北辰的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跪在沈鹤鸣面前。

沈鹤鸣低下头,看着他。傅北辰的头发乱了,眼睛红了,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座在风雨里摇晃了很久、终于坍塌的房子。

“沈鹤鸣。”傅北辰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对不起。不是因为我欠你,是因为我伤了你。我不知道怎么还,但我可以还。”

他抬起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沈鹤鸣脚边的地板上。

一枚粉白色的贝壳。

螺旋形的,纹路很细,颜色已经褪了很多,不再是粉白色,而是近乎灰白,像是一段被时间冲刷过的记忆。

“这是你当年给我的那枚。”傅北辰说,“我留了十四年。我以为它是纪星眠给的,后来才知道是你。这十四年里,我每次看它,都以为自己看的是他。可我看的不是他。是你。”

沈鹤鸣蹲下来,拿起那枚贝壳。

它很轻,轻到像没有重量。纹路里有一些细小的裂纹,像是曾经被摔过,又粘了回去。

他把贝壳攥在手心里,低着头,肩膀开始发抖。

“沈鹤鸣。”傅北辰又叫了一声。

沈鹤鸣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无声的那种,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涌出来的眼泪。它们落在地板上,落在傅北辰的手背上,落在那一小片被两个人围住的阴影里。

“你为什么要来?”沈鹤鸣的声音碎了,“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我本来已经不想了。我本来已经不想那些事情了。我本来已经可以一个人死在这里了。你为什么来?”

傅北辰伸出手,想碰他的脸。

沈鹤鸣偏过头,躲开了。

“沈鹤鸣。”傅北辰的声音也很碎,“我来,不是因为我想让你原谅我。我来,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撑。从今以后,不管你还有多少时间,我都陪你。你不愿意见我,我就远远地陪着。你愿意见我,我就近近地陪着。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让我来,我就来。”

沈鹤鸣蹲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枚贝壳,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清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木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窗外的风吹过贝加尔湖的冰面,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一个巨大的乐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

沈鹤鸣抬起手,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把那枚贝壳放进口袋里,走到窗边,把那杯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苦的。

“傅北辰。”他背对着傅北辰说。

“在。”

“你站起来。”

傅北辰站了起来。

“你走吧。”沈鹤鸣说,“今天别在这里。明天再说。”

傅北辰没有动。

“明天,我还会来。”他说。

沈鹤鸣没有回答。

傅北辰转过身,走出了木屋。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在雪地上的叶子。

沈鹤鸣站在窗边,看着他走出院子,走到那辆黑色的车前,打开车门,坐进去。车没有发动。

他就那样坐在车里,没有走。

沈鹤鸣看着那辆车,看了很久。

口袋里的贝壳硌着他的腿,不疼,但一直在那里,像一个不会消失的存在。

他把它拿出来,举到窗前,对着光看。

粉白色的贝壳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微弱的珠光,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

“你留了十四年。”他对着那枚贝壳说,声音很轻,“可你都不知道,这是谁给你的。”

贝壳没有回答。

他把贝壳放回口袋,再次看向窗外。

那辆车还停在那里。

灰蓝色的,像一个沉默的、不肯离开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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