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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把我埋葬在冰封的贝加尔湖第57章 肾移植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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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肾移植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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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沈鹤鸣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麻醉师给他戴上氧气面罩,让他深呼吸。他看着头顶的无影灯,灯很亮,亮到刺眼,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陆清衍站在他身边,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沈鹤鸣从未见过的紧张——不是那种医生面对复杂手术时的紧张,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沈鹤鸣的手,隔着手术手套,触感很薄,但很暖。

“沈鹤鸣,我会尽力的。”陆清衍说。

沈鹤鸣想笑一下,但嘴角还没弯起来,麻醉就开始生效了。他的意识像被人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浮,然后忽然——

坠入了黑暗。

没有梦。

六个小时里,沈鹤鸣的身体经历了一场精密而残酷的战争。陆清衍打开他的腹腔,看到的景象比预期更差——腹腔内的组织有轻微的粘连,肾脏的状况比术前评估的更糟糕,血管壁脆得像陈年的宣纸,稍有不慎就会破裂。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显微针。”他对器械护士说。

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绷紧了。这个手术不能出错,因为躺在台上的人不仅是病人,还是陆清衍喜欢了三年的人。

可陆清衍的手没有抖。

他的手很稳。

从打开腹腔到取出病肾,从清理腹腔到植入新肾,从吻合血管到检查血供,每一步他都做得比平时更慢、更仔细。汗水从他的额头滑下来,护士帮他擦了一次又一次。

“血供良好。”助手说。

“输尿管吻合。继续。”

他不敢松气,因为手术还没完。血管吻合之后是输尿管吻合,然后是止血,然后是逐层关腹。每一层都要缝得严丝合缝,不能有任何遗漏。

六个小时零七分钟之后,陆清衍把最后一针缝完,剪断了线头。

他放下针持,直起腰,肩膀的酸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

“生命体征?”

“稳定。血压120/75,心率88,血氧100%。”

陆清衍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那些数字像一串密码,每一个都在告诉他同一个消息:他活下来了。

他站了几秒,然后低下头,额头抵在手背上,闭了闭眼睛。

手术室里没有人说话。器械护士、麻醉师、助手,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们不知道陆清衍和沈鹤鸣之间的关系,但他们都知道这台手术对陆清衍来说意味着什么。

“陆医生,”麻醉师轻声说,“成功了。”

陆清衍抬起头,点了一下。

“关腹。送ICU。”

他脱下手术服,走出手术室。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比手术室的暗一些,但依然刺眼。他靠着墙壁,慢慢地蹲了下来。

走廊的尽头,有人跑了过来。傅北辰。他的脸色和手术服差不多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尊蜡像,只有眼睛是活的。

“他怎么样?”傅北辰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活着。”陆清衍说。

两个字。

够了。

傅北辰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好几下,没有说出话。

他伸出手,想拍陆清衍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不知道自己的手会不会抖,也不知道陆清衍会不会接受。

陆清衍站起来,看着傅北辰。

“他还没醒。麻醉退了才会醒。可能需要几个小时。”他停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他的身体基础太差了,术后感染的风险很高。接下来一周是关键。”

“我知道。”傅北辰说。

陆清衍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傅北辰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门上的磨砂玻璃透出模糊的光,他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沈鹤鸣在里面——躺在白色的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胸口微微起伏。

他活下来了。

傅北辰把额头抵在走廊的墙上,墙壁很凉,凉得他脑门上的皮肤一阵刺麻。他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不像是自己的。

他伸出手,在墙上写了一个字。

沈。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

写完的时候,他的手停在那个字的最后一笔上。

笔画,从这里开始,从这里结束。就像沈鹤鸣,从那个荒岛开始,从这间手术室结束?不,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傅北辰把手放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ICU门口,坐在长椅上,把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等着。

等着那扇门打开。

等着那个人醒来。

等着那个人看他一眼——不管那一眼里是恨、是冷漠、还是什么都没有。只要看一眼,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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