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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把我埋葬在冰封的贝加尔湖第58章 手术成功
59 段

第58章 手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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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鸣在ICU里昏迷了三十六个小时。

不是不想醒,是身体太累了。麻醉之后,他的身体进入了一种深度的自我修复状态,心跳缓慢,呼吸轻微,像是冬眠的熊。

傅北辰在那三十六个小时里几乎没有合眼。他坐在ICU门口的椅子上,困极了就靠着墙眯一会儿,每次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那扇门。门没有开。护士偶尔进出,他每次都站起来,走过去问:“他怎么样了?”护士每次都回答:“生命体征平稳,还在昏迷中。”

平稳。还在昏迷中。这两个词交替出现,像一首只有两个音符的曲子,单调,但让他安心。

沈鹤阳也守在门口。他不坐椅子,他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地板。他不跟傅北辰说话,也不看任何人。他只是在那里,像一棵被移植到陌生土壤里的树,根系还没有扎稳,但已经在努力地活着。

第三十六个小时。

门开了。

不是护士进出的那种匆忙的开门,是慢慢的、像是有人从里面费了很大力气才推开的。

陆清衍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高兴,不是疲惫,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但还不敢完全松开的紧绷。

“他醒了。”

傅北辰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在了椅子扶手上,疼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有低头看。他走到陆清衍面前,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醒了。”陆清衍重复了一遍,“意识清醒,能说话。叫了你的名字。”

傅北辰的手指抖了一下。

叫了你的名字。

不是“傅北辰”,不是“傅总”,是“你”。他不知道沈鹤鸣是怎么叫的——是“傅北辰在吗”,还是“让傅北辰进来”,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沈鹤鸣醒来之后第一个叫的人,是他。

不是弟弟,不是沈玥,不是陆清衍。是他。

他跟着陆清衍走进ICU。病房不大,只有一张床,周围全是各种仪器。心电监护仪、呼吸机、输液泵……电线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床头,把沈鹤鸣困在一个由机器组成的茧里。

沈鹤鸣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几乎和床单融为一体。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球上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喘着气,但还活着。

傅北辰走到床边,站在那里,不敢坐,也不敢碰。他看着沈鹤鸣,沈鹤鸣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钟——很短,但对傅北辰来说,像一个世纪。

“你来了。”沈鹤鸣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来了。”傅北辰说。

“手术……”

“成功了。”

沈鹤鸣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尾滑下了一滴泪。不是哭,是生理性的、因为太虚弱了控制不住的流泪。

“好。”沈鹤鸣说。

一个字。

够了。

傅北辰终于坐了下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沈鹤鸣的手指。那只手凉凉的,皮肤很薄,能看到底下的青筋。

“疼吗?”傅北辰问。

“有一点。”沈鹤鸣说,“不过比上次好。”

上次。

上次是捐肾手术。那次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护工被撤走了,水是凉的,粥是馊的,他一个人在病房里发着高烧,等着一个不会来的人。

傅北辰的手指收紧了。他知道沈鹤鸣说的“上次”是什么意思。他知道那次沈鹤鸣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发烧,伤口疼,没有人陪。他也知道那个时候自己在什么地方——在医院,在纪星眠的病房里,在陪另一个“替身”的人。

“对不起。”傅北辰说。

沈鹤鸣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原谅。只是平静,像贝加尔湖冬天的冰面,看不到底,但你知道下面有水。

“别说了。”沈鹤鸣说,“现在别说这些。等我好一点再说。”

“好。”傅北辰说。

他们在ICU里待了一个小时。沈鹤鸣大部分时间在睡,醒来的时候喝两口傅北辰喂的水,又闭上眼睛。傅北辰坐在旁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鹤阳是在沈鹤鸣第二次醒来之后进去的。他站在床边,看着哥哥苍白的脸,嘴唇抖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哥,你吓死我了。”

沈鹤鸣伸出手,弟弟握住了。那只手比哥哥的大,但手指在抖。

“哥没事。”沈鹤鸣说,“哥又说了一次没事。”

沈鹤阳低下头,把哥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掉了下来。

“哥,你别说了。你是不是觉得你每次说‘没事’,就真的没事了?”

沈鹤鸣没有回答。

沈鹤阳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看着傅北辰,说了一句话:“你,出去一下。”

傅北辰站起来,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沈鹤阳坐在傅北辰刚才坐的那把椅子上,握着哥哥的手,声音很低。

“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沈鹤鸣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嗯。”他说。

“为什么?”沈鹤阳的声音有些急,“他害你成这样。你的肾,你的病,你的头发,都是因为他。你为什么还喜欢他?”

沈鹤鸣转过头,看着弟弟。

“不知道。”他说,“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因为……他是那个唯一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的人。虽然他做得很不好,但他做了。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会跪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说‘我在’。”

沈鹤阳沉默了。

“鹤阳,”沈鹤鸣的声音更轻了,“哥这辈子很短。二十八岁,可能都活不到。哥不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还在跟自己较劲。”

沈鹤阳低下头,把脸埋在哥哥的手心里。

“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拦你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手心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哭腔,“只要你高兴。”

沈鹤鸣摸了摸弟弟的头发。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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