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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把我埋葬在冰封的贝加尔湖第60章 求婚
83 段

第60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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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后的第三周,沈鹤鸣出院了。

不是痊愈,是身体状况稳定到可以出院休养。陆清衍开了一长串药,反复叮嘱傅北辰每天的剂量和时间,又单独把沈鹤阳叫到一边说了很久。沈鹤阳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傅北辰租了一辆车,带着沈鹤鸣和沈鹤阳回到了贝加尔湖畔的那栋木屋。

木屋还是那个木屋,门口的落叶松还是那棵落叶松,湖面上的冰还是那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可以看到水下世界的冰。不一样的是,木屋里多了很多东西——陆清衍留下的医疗用品,傅北辰买的生活用品,沈鹤阳从超市扛回来的零食。

沈鹤鸣走进木屋,看到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

“你买的?”沈鹤鸣问傅北辰。

“嗯。”

“什么时候买的?”

“你去医院的路上。我让花店送到这里的。”

沈鹤鸣看着那束花,花瓣上还有水珠,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搬进傅北辰的公寓,餐桌上也有一束白色的洋桔梗。那时候他以为那束花是给他的,后来才知道是给“那个人”的。

现在那个人站在他面前,说:“这束花是给你的。没有别人。”

沈鹤鸣伸出手,碰了碰花瓣。花瓣很软,很凉。

“傅北辰,你变了。”

“没变。只是把以前不敢做的事,做了。”

沈鹤鸣没有再说什么。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贝加尔湖。湖面上的冰已经开始有些化了的迹象,岸边有几道裂纹,像老人手背上的皱纹。

傅北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沈鹤鸣。”

“嗯。”

“我有话跟你说。”

沈鹤鸣没有回头。“你说。”

傅北辰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出一个小盒子。很小,深蓝色的绒面,像是装首饰的那种。

他走到沈鹤鸣面前,蹲下来。

沈鹤鸣低下头,看着傅北辰蹲在他面前,手里举着那个小盒子。

“打开看看。”傅北辰说。

沈鹤鸣犹豫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钻石,不是黄金,是一枚木头的戒指。木纹很细,颜色是浅棕色,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但边缘有一些手工的粗糙感——不是机器做的,是手工雕的。

“这是什么木头?”沈鹤鸣问。

“荒岛上那棵松树。你刻字的那棵。”傅北辰的声音有些哑,“我让工匠用那棵树的枯枝做的。不是活的树枝,是枯的。我不会为了做戒指去砍一棵活着的树。”

沈鹤鸣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木纹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像琥珀一样的质感。

“沈鹤鸣。”傅北辰叫了他的名字。

沈鹤鸣低下头,看着他。

“嫁给我。”

三个字。

不华丽,不煽情,没有任何修饰。

就是这三个字。

从傅北辰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沈鹤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嫁给我。”傅北辰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不是‘在一起’,不是‘我陪你’,不是‘等你好了再说’。是嫁给我。

是结婚的那种嫁给我。是法律上的、名义上的、这辈子只跟你一个人过的那种嫁给我。”

沈鹤鸣的手指在发抖。

“傅北辰,你疯了?我是个快死的人。二十八岁,可能都活不到。”

“你能活到。”傅北辰说,“你活到多少岁,我就陪你到多少岁。你活到八十,我陪你到八十。你活到二十八,我也陪你到二十八。”

“那如果我明天就死了呢?”

“那我今天就陪你到最后一秒。”

沈鹤鸣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看着傅北辰——这个人跪在他面前,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一点眼睛,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唇在发抖,手里的戒指盒子被他攥得紧紧的。

这个人曾经把他当成替身,让他割了一个肾,让他差点死在悬崖下面,让他一个人在病房里发着高烧无人问津。这个人也曾在暴雨夜里给他盖毯子,在他发烧时探他额头的温度,在雪地里跪下来对他说“对不起”。

这个人很坏。这个人也很笨。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伤害他最深的人。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弟弟之外,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被在乎”的人。

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还爱这个人。

但他爱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酒会上那件披在肩上的外套?从海边那句“我托着你,不会沉”?从暴雨夜里那只覆在额头上的手?还是更早,早到十二岁的夏天,他在荒岛上看到那个蜷缩在礁石后面的少年,把一枚贝壳放进他手心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也许从那时就开始了。也许从来没有结束过。

“沈鹤鸣。”傅北辰又叫了一声,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你别光哭。你说句话。”

沈鹤鸣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慢慢地、慢慢地,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

木头的戒指戴在手指上,不凉,温温的。

他看着那枚戒指,木纹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也像贝加尔湖冰面上的裂纹。

“傅北辰。”

“在。”

“这是求婚。”

“这是求婚。”

“求婚应该有一个戒指就够了吧?不用单膝跪地,也不用说什么煽情的话。”

傅北辰站起来,但还是单膝跪着,没有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戒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同样木质的戒指,只是大了一圈。

“这是你的。”沈鹤鸣说。

“这是我的。”傅北辰说,“我给你戴,你给我戴。”

沈鹤鸣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泪光、有期待、有恐惧——他怕沈鹤鸣拒绝。

沈鹤鸣伸出手,拿起那枚大一圈的木头戒指,拉过傅北辰的左手,慢慢地、慢慢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戒指推进去的时候,有一点点紧。过了指节之后,刚好卡在指根,不松不紧。

“好了。”沈鹤鸣说。

傅北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看着沈鹤鸣手指上那枚小一些的戒指。

两枚戒指是同一棵树上的木头做的。一枚来自荒岛,一枚也来自荒岛。一枚戴在沈鹤鸣手上,一枚戴在傅北辰手上。

“沈鹤鸣。”

“嗯。”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沈鹤鸣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但他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露出了虎牙,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你也是我的人了。”沈鹤鸣说。

傅北辰站起来,俯下身,轻轻地吻了沈鹤鸣的额头。然后是他左手的无名指,戴戒指的位置。

那个吻落下去的时候,沈鹤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窗外,贝加尔湖的冰面上,有裂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条银色的蛇,蜿蜒着伸向远方。

春天要来了。

已读完:第60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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