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骁抬手推开了门。
病房里的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阿海靠坐在病床上,脸上还是一副营养良好、被海风和日头精心打磨过的古铜色,但嘴唇有些苍白,手腕上还挂着留置针。
他的师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粥,勺子停在半空中。
两个人看到封骁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先是瞳孔地震,然后是从脖子根一路红到额头的火烧云。
封骁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微挑:
“怎么?你们也都是我粉丝?”
阿海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古铜色的脸膛上那层红晕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低下头,声音闷在被子里面:
“封……封神。”
他的师弟反应更夸张,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住,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张了好几次嘴,最后挤出来一句:
“我、我出去打壶水。”
然后就消失在门口了,走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封骁走进病房,在阿海的床边站定。
阿海低着头不敢看他,耳廓红得像煮熟的虾,手指攥着被子,指节泛白。
封骁看着他,忽然弯下腰,伸手在阿海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谢了。”
阿海全身僵住,声音有些发飘:
“不用谢……应该的……我、我是说,您没事就好。”
封骁低头看着阿海,忽然笑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报答?”
阿海愣了一下,抬起头,那双被海风吹惯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封骁,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想……想帮您接……”
封骁瞳孔微震。
他挑了挑眉,嘴角缓慢地勾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种被取悦了的慵懒:
“你确定只想要这?”
阿海脸上的红晕烧得更厉害了,从耳朵一路蔓延到脖子根,连领口下面的皮肤都泛着粉。
他点了点头,下巴几乎要抵到锁骨,声音闷闷的:
“嗯……在船上,我、我看见阮影帝帮您……就也想……”
封骁舔了舔唇,眼底浮上一层笑意,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海。
阿海被他看得整个人都绷紧了,指头攥着被子,指节发白,声音打颤:
“不、不行吗?对、对不起。那就——”
“能下床吗?”
封骁打断了他。
阿海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放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头点得像捣蒜:
“能、能的。”
封骁直起身,下巴朝病房角落的方向抬了抬:
“去卫生间吧。”
阿海掀开被子,腿有些发软,但咬着牙站起来了。
他的脚踩在地上,整个人高而结实,但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
封骁已经转身走进了卫生间,门开着,灯亮了。
阿海跟上去,步子有些踉跄。
卫生间不大,白色的瓷砖在日光灯下白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空气清新剂,有一股说不出的冷冽。
封骁靠在洗脸台边上,双手插兜,下巴微抬,看着他。
阿海站在门口,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垂在身侧,攥了攥裤缝。
“没有瓶子。”
封骁扫了一眼卫生间,声音平淡。
阿海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病床旁边的置物架上,上面摆着几个干净的纸杯:
“我、我去拿纸杯。”
“不用。”
阿海手腕被他扣住了。
封骁的拇指按在他的腕骨上,力道不大,但阿海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低着头,盯着封骁捏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里。”封骁说。
阿海抬起头,嘴唇微张,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封骁的指腹已经压上他的唇珠。
“啊?”
阿海含混地发出一声。
“不行吗?”
封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海面上吹过来的风,咸涩的、温热的,让人骨头都酥了。
阿海的脑子彻底烧断了。
卫生间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从里面传来模糊的声响,听不太真切。
......
陆哲正站走廊的窗前打电话,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声音压得很低。
窗外的阳光很好,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酸。
封骁步伐懒散地走出病房的时候,陆哲已经挂了电话。
他快走几步迎上前:
“我还有事需要处理,就先走了。”
封骁漫不经心地点头:
“路上小心。”
陆哲有些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扯了扯衬衫衣领,故意露出锁骨处的一小片青紫咬痕:
“录完这期节目,就回海市找我。”
封骁挑眉轻笑:
“就这么喜欢?不是之前还喊疼?”
陆哲耳尖红了红,抿了抿唇,眼神飘向走廊尽头,那边阮暮几人已经寻了过来:
“如果你哪天想要结契了,也算我一个。”
......
上午十点,节目组正式宣布恢复直播和录制。
鉴于封骁大病初愈,于导连夜调整了行程。
原定那些体力消耗大的项目全部砍掉,接下来两天的录制改成了休闲观光。
逛旅游景点。
第一站,南山寺。
亚市最著名的佛教圣地,依山傍海,香火鼎盛。
一百零八米高的海上观音像矗立在海面上,通体洁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六位嘉宾从大巴车上下来,沿着长长的台阶往上走。
封骁走在最中间。
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没有人刻意安排,但六个人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这个队形。
封骁在正中央,阮暮在他右手边,沈清寒在他左手边。
其他三位嘉宾自然地散在两翼和身后。
远远看去,像一朵被花瓣簇拥着的花蕊。
阳光落在封骁身上。
衣摆被海风吹起来又落下,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
弹幕疯了:
“这是什么皇帝出巡的排面”
“你们看到阮影帝的眼神了吗?全程紧盯”
“沈清寒也不遑多让,那手都快扶上封神腰了”
“封神这气场,你说他是来拜佛的还是来视察领地的”
工作人员举着伞跟在封骁身后,恨不得八抬大轿把他抬上山。
有个场务小哥甚至搬了个折叠椅,随时准备在封骁累了的时候递上去。
封骁瞥了一眼那椅子,没坐,步伐不紧不慢地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