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落下去的时候,封骁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沈清寒的嘴唇太烫了。
薄薄的唇瓣相贴,那股热度顺着唇纹的每一道细缝往里渗,烫得封骁的舌尖都麻了一下。
勾得他不想只是浅尝辄止。
封骁狠狠扣住了沈清寒的后脑,五指插进他被碎石和泥土蹭乱的发间抓揉。
呼吸纠缠间,他恶劣的近乎粗暴的渡了一口唾液过去。
沈清寒的喉结上下滚动很很慢。
封骁的拇指正好按在他喉结旁边,感受着那块软骨在他指腹下面缓缓地上抬、再下沉。
沈清寒的眼神在那口唾液滑过喉咙之后,出现了短暂的清明。
那双眼睛眨了两下,瞳孔还没完全对焦。
视线落在封骁的下巴上,又慢慢地往上移。
看清了他抿紧的,刚刚才从他唇上离开的嘴唇,那上面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水光。
沈清寒的耳尖开始发烫。
不知从哪里突然得来的力气,他抬起手攥住了封骁的衣领。
他把封骁往下拉。
沈清寒的嘴唇追了上来。
他在吻封骁。
他的动作没有技巧,只有疯狂。
封骁。封骁。封骁。
封骁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手指都陷进了沈清寒后腰的衣料里。
沈清寒的嘴唇终于离开了他的。
封骁垂下眼睛看他,声音很低。
“……你自找的。”
他一只手还托着沈清寒的膝弯,另一只手从沈清寒的后脑滑到后颈,五根手指圈住了那截细长的、滚烫的脖颈。
阳光在沈清寒的睫毛上碎成金色的粉末,随着他眨眼的动作一闪一闪的。
他的瞳孔还是涣散的,但涣散中有了一个焦点。
......
封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沈清寒的身体已经彻底没有力气了,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糖,软在他的臂弯里。
别说站了,他的膝盖似乎连支撑自己体重的能力都没有了。
两条腿弯曲着搭在封骁的手臂上,脚尖朝下垂着,偶尔无意识地绷一下脚背,然后又软下去。
“转正了吗?”
封骁懒懒地问系统。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
【宿主……不得不说您在这方面是专家。】
封骁的嘴角抽了一下。
......
“清醒了?”
封骁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喘,气息落在沈清寒的额头上,也是烫的。
沈清寒看着他,眼里蓄满了水雾。
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以什么姿势抱在怀里。
他的头靠在封骁的肩膀上,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箍在对方的胸口。
这个认知让他的耳尖又红了一层,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试图动了一下,但只是徒劳。
“……嗯。”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发颤。
封骁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不大,胸腔的震动却清晰地传给了怀里的人。
沈清寒的身体又僵了一下,埋在他胸口的脸埋得更深了。
封骁没有再说别的,只是低下下巴,鼻尖蹭过沈清寒有些凌乱的发丝。
“身上哪里疼?”
沈清寒的睫毛颤了颤。
从那么陡的山坡上滚下来,灌木和碎石轮番地招呼在身上。
即使没有伤到骨头,皮肉之苦也足够让人在床上躺两天。
更何况刚刚还......
沈清寒感觉了一下,膝盖疼,手肘疼,还有......
“……还好。”
他说。
又是那种很轻的声音,像是在喉咙里含了很久才舍得吐出来。
封骁看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问。
他调整了一下怀抱的姿势,一条手臂托着他的背,另一条手臂兜着他的膝弯。
目光扫过这片山坡的地形,往东边偏三十米左右,有一条相对平缓的坡道。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沈清寒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还在微微地颤。
山坡上开始出现工作人员的身影。
第一个看到他们的是导演组的一个摄像助理。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里还攥着一根救援绳,正沿着山坡往下摸。
他抬头的时候封骁已经走到了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逆着光,那个高大的身影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找——找到了!”
小伙子的声音劈了,他转身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脚下的碎石被他踢得哗哗往下滚:
“找到了!封老师找到人了!找到沈老师了!”
那一声喊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山坡上、观景台上、临时搭建的工作区里,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听到了这个消息。
封骁抱着沈清寒从缓坡走上观景台后面的平地时,那里已经站满了人。
最先冲过来的是于导。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额头上全是汗,从山顶跑下来的喘还没倒匀。
他跑到封骁面前,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沈清寒,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在抖:
“沈老师?沈老师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沈清寒睁开眼睛,对着于导微微点了一下头。
就那一下点头,于导的眼眶直接红了。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对着后面喊:
“担架呢?担架快过来!”
阮暮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
看着封骁抱着沈清寒走过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睑。
他没有动,只是把手里的木雕小鹿攥得更紧了一点。
紧到木头的棱角嵌进他的皮肉里,疼得正好。
担架被抬了过来。
四个工作人员抬着折叠式的担架跑过来。
他们在平地上把担架展开,铺好,封骁半蹲下来,把沈清寒从怀里放上去。
但就在沈清寒的后背即将离开封骁手臂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忽然攥紧了封骁肩头的衣料。
沈清寒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像是被自己的动作惊醒了一样,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地、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从那片衣料上松开了。
松开之后他没有看封骁,脸转向另一侧,露出那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
封骁看着那截耳朵,嘴角弯了一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这才把沈清寒完全放到担架上。
直起身,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待命的医护人员。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急救医生,手里拿着便携式的检查设备,正要往沈清寒身边凑。
封骁伸手拦了他一下。
“右手腕,”
他说,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
“左膝。轻微骨裂。其他地方没有明显的骨折,但是软组织挫伤不会少。”
急救医生抬眼看了封骁一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封骁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医护人员。
然后抬起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看到了阮暮。
阮暮站在两米外,手里攥着那只木雕小鹿,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