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骁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沉默。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演戏？他无所谓。
唱歌？也可以。
但这都不是他选的。
他是被扔进来的，像一颗石子被随手丢进一条陌生的河流，顺着水流漂到哪里，就算哪里。
封骁垂下眼，在心里问了一句。
“狗系统，你把我带到这个异世，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脑海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机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罕见的正经。
【宿主，您忘了吗，本系统可是情感救赎系统。自然是请您来这个世界救赎那些患有情感饥渴症的人。】
封骁皱了皱眉。
“救赎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系统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您可以......爽啊。】
封骁嗤了一声，把脚搭上茶几。
“说点有用的。”
系统这次沉默的更久。
【宿主，情感救赎值可以兑换您想要的一切。】
封骁没说话，等它继续。
【技能、金钱、地位、寿命……甚至，让您回到原来的世界。】
封骁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能回去？”
【能。但需要积累足够的情感救赎值，至少一个亿。】
封骁靠在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前世他什么都有。
钱、权、脸、身材，要什么有什么。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没有一个不是贴上来、黏上来、哭着喊着要跟他一辈子的。
他腻了，倦了，觉得活着也就那样。
穿越到这个世界，一切重新开始。
兜里没钱，住破烂出租屋，演十八线配角。
按理说他应该烦躁，应该不甘心，应该想办法爬回去。
但他没有。
他甚至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个世界的男人一个个都单纯得要命，碰一下就脸红，亲一下就腿软。
封骁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除了这些，还能换什么？”
系统噎了一下，像是在默默翻找商品目录。
【还可以兑换——】
它顿了一下。
【“随心所欲”次数。】
封骁挑眉：“什么意思？”
【每消耗一万点救赎值，可以兑换一次“随心所欲”。在这一刻，您所有的欲望都会被满足。】
【无论您想要什么。欺负谁、宠谁、让谁哭、让谁笑、让谁跪着求您、让谁哭着说不要......这个世界会无条件配合您。】
封骁搭在茶几上的脚放了下来。
“啧。所以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让我......爽啊。”
系统惭愧不语。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落地窗外城市遥远的嗡鸣声。
秦望和苏瑾两人都在默契地屏住呼吸看他。
封骁偏过头，看了看茶几上的剧本，又看了看秦望和苏瑾两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都愣着干什么？”
封骁的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大晚上的，还聊什么工作，不累吗？”
他站起来，下了逐客令。
“行了，都回去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秦望拎着公文包站起身。
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动作不紧不慢。
穿好鞋后他直起身，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晚安。”
苏瑾也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
穿好一只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封老师。”
封骁正靠在厨房的吧台边上倒水，闻言偏过头。
“明天……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接沈老师吗？”
封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可以。”
苏瑾眼睛一亮，把另一只鞋穿好，拉开门，走了出去。
玄关的门合上。
客厅空了下来。
封骁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走回卧室。
躺到床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苏瑾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红点，是一条消息。
“封老师，晚安。”
封骁看了一眼，没回。
......
第二天。十点半。
封骁换好衣服下楼，刚出单元门，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已经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秦望坐在里面，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薄衫，干净利落。
封校有些意外的挑眉：
“怎么是你？”
“封骁，我和你可是签过合同，名正言顺的合伙人关系。”
“名正言顺”四个字被秦望咬得仔细。
封骁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直接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王导已经把剧本发给沈清寒的经纪人了。”
秦望开口，语气十分自然：“对方已经接了。”
封骁“嗯”了一声，靠进座椅里，目光落在车载音响的屏幕上。
播放列表滚动，一首歌刚结束，下一首的前奏响了起来。
吉他声。
封骁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方越的新歌，”秦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屏幕：“昨天刚发的。”
封骁依然懒懒的“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听了几秒，旋律算不上多惊艳，但胜在真诚。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这样。
他心里有东西，但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们只是本能地去触碰琴弦、去按下琴键、去对着镜头说出那些自己都不太理解的台词。
然后在某一天，突然有一个人出现，用一段旋律、一个眼神、一句漫不经心的话，把他们胸腔里那个堵了很久的东西，凿开一个口子。
然后他们就溃不成军了。
封骁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车里的音箱继续放着，方越的声音不算出彩，但胜在干净，像没有被污染过的泉水，透着一股这个世界独有的、未经情爱浸泡过的天真。
封骁靠在座椅里，听了一段，忽然想起声愈平台上那些哭求他出唱片的评论。
他这两天没怎么看，但系统时不时会给他通报一下最新的情感救赎值。
“系统，现在多少了？”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
机械音几乎是瞬间响起的，带着一种汇报工作的正式语气。
【宿主当前情感救赎值：634，827点。】
封骁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
六十三万。
他来这个世界总共也没多久，什么都没刻意做，就已经六十三万了。
如果他想回原来的世界，需要一个亿。
不算少，但想想他来这个世界才几天，好像也没那么多。
封骁把目光懒散的落在车窗外。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初夏的阳光下投下大片大片的绿荫，行人在树影里穿行。
他没那么想回去。
这个世界还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