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终于停下来。
他的手指还握在封骁的脚掌上没有松开，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您不骂我吗？”
封骁没理他，只淡淡的又问了句：
“够了还不给我解开？”
纪凌咬着唇，默默点了点头。
他在发抖。
手指解得很慢，每一个结都拆得很仔细。
全部解开的时候，纪凌还蹲在床边。
他的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在轻轻地、无声地抖。
封骁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蹲在脚边的少年。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少年深蓝色的校服后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还想要什么？”
纪凌抬起头。
眼眶红透了，但没有哭出来。
他闭着眼睛，声音带着期待的颤。
“……只要是您给的，什么都可以。”
封骁低笑了一声，拎起被整整齐齐摆放在床边的那双白袜，丢在少年的脸上。
“袜子，送你了。”
医务室的门，打开又关上。
纪凌跪在原地，用力的嗅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的，大颗大颗的。
......
手机的震动从裤兜里传出来。
封骁摸出来看了一眼，十四条未读消息。
沈清寒三条，问他拍完了没有，问他晚上有没有安排。
苏瑾七条，从“封老师您今天好帅”到“您走了吗”到“您怎么不回我”，语气一条比一条急。
秦望四条，最后一条是“我在停车场等你，你的车，我让司机先走了”。
封骁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收回裤兜里，朝停车场走去。
秦望果然已经等在车边。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用炙热的目光，一寸寸在他身上扫过。
从他白衬衫领口，到腰腹处平整的衣料，然后再往下......落在他光裸的脚踝上微微一顿。
秦望蹙眉，欲言又止。
封骁只当没看见，拉开后座的门，直接坐了进去。
被无视的秦望抿了抿唇，识趣的默默当起司机，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秦望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沉默了一段距离之后忽然开口。
“时间还早，不如……运动运动？”
封骁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
“运动？”
秦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你想要游泳、打篮球，或者拳击，击剑……都可以。学校旁边有一个体育场，环境不错。”
封骁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怪他想的不纯洁了。
他倒是忘了这里的人都“修无情道”。
“打篮球吧。”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他每周至少打两场球，出了一身汗再去冲个澡，舒服。
“好。”
秦望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打了转向灯，变道，驶出主路。
蓝球场上有十几个人在打球，大部分是学生，也有几个看起来像附近公司的上班族。
他们穿着背心短裤，带着蓬勃的青春气息。
“有更衣室吗？”
封骁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解开扣子，偏头问秦望。
秦望的目光从他腰腹的线条上收回来。
“……那边。”
更衣室里，封骁坐在长凳上，专门的篮球衣和短裤都换上了，他脱了鞋。
秦望顺势蹲下去。
袜子的包装被拆开，他捏着袜口把袜子撑开，另一只手托着封骁的脚后跟，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套。
封骁垂眼看着他。
两只袜子都穿好了。
秦望又把球鞋摆在他脚前，黑色的，鞋带松着。
他把脚伸进去，没系鞋带，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胳膊抻开，肩膀转了两圈，腰侧弯。
秦望蹲在地上没有起来，仔细地帮他系好鞋带。
封骁活动完，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系好的鞋带，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情看起来不错。
“走了。”
秦望的睫毛颤了一下，站起来。
封骁走上球场的时候，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篮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没人捡，一路滚到他脚边。
封骁没理那些目光，捡起地上滚过来的篮球，在指尖转了一圈。
球在食指上稳稳地旋转，阳光从球的表面滑过，一下一下地闪。
旁边场上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卧槽，是封神！”，被同伴捂住了嘴。
他手腕一抖，球从指尖飞出去，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砸在篮板正中央的白框里，弹进篮筐，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了。
整个球场安静了半秒，然后炸了。
有人瞪大了眼，有人把手机举得高高的，镜头对准封骁，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点。
封骁走过去捡球，一个高个子男生比他先一步捡到了，双手捧着球递过来，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您、您的球……”
封骁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指尖碰到球的时候也碰到了男生的指尖。
男生的手像被电击了一样缩回去，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撞到身后的人，两个人差点一起摔倒。
封骁抱着球走回场上。
有人来防他，一个穿着红色背心的男生，比他矮半个头，肩膀很宽，看起来很壮。
封骁运球，球在手掌和地板之间弹跳，节奏不快但很稳，防他的人重心压得很低，脚步碎而急，额头上的汗珠随着移动甩落。
封骁忽然变向，左手将球从胯下运到右手，身体微沉，肩向左晃了一下。
防守的人被骗得重心偏移，封骁已经从他右侧掠过，一步过掉，干净利落，带起一阵风。
他起跳。
膝盖弯曲，小腿发力，身体从地面弹起来的时候，背心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一截腰腹的肌肉。
球从指尖拨出去的时候，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像一张被拉到满月的弓。
球进篮筐的声音很轻，只有“唰”的一声，干净得像撕开一张纸。
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冲击力，球鞋在地板上发出“吱”的一声。
“封神好帅——”
有人没忍住喊出了声。
封骁打了二十几分钟。
太久没运动了，手感还行，但体力跟不上了。
他开始喘，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汗珠从额角滑下来，顺着颧骨滚到下颌线，在下巴尖上悬了一秒，然后砸在地上。
背心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把肩背和胸口的肌肉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
他接到球，三分线外起跳，落地的时候踩到了防守人的脚。
脚踝扭了一下。
不是那种严重的扭伤，是脚掌向内翻了一下又弹回来的那种。
疼，但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