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动了。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
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无声地裂开一道细缝，无色无味的气体从缝隙中渗出。
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在封骁脑子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全承者秦望情绪波动剧烈，情感救赎值濒临失控。请宿主小心......】
可惜已经来不及，封骁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狗系统，你是不是提醒得有点晚了？”
系统的声音弱下来，带着点儿心虚。
【抱歉宿主。全承者的情绪波动具有突发性。不过您放心，已经为您触发临时任务——】
【临时任务：彻底征服全承者秦望。】
【任务描述：秦望的情感救赎值已突破临界点。请宿主将其情感状态引导至安全阈值以内。】
【任务奖励：万能解药。不限量。】
系统还在说这什么，但封骁没有听完，意识已经断开了。
纪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来得及捂住口鼻。
他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剧痛让意识回笼了一瞬。
撑着地毯勉强往前爬了一步，手指还保持着够向封骁的姿势，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软下去。
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窄，窄到只能看到秦望的皮鞋从地毯上走过来，踩在他面前，停住。
有人推门进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
“主子，都准备好了。”
纪凌的眼皮已经睁不开了。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地毯的绒毛。
他还是太年轻了。
他想喊，想骂，想让这个疯子的阴谋不能得逞，但他的嘴唇已经动不了了，喉咙里像被灌了水泥，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秦望弯腰，把封骁从沙发上抱起来。
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人稳稳地搂进怀里。
动作很轻。
经过纪凌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低头，看着瘫软在地毯上的少年，蜷缩的姿势，伸向封骁的手，眼角渗出的泪。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交给纪家那个蠢蠢欲动的旁支。”
......
秦望走出休息室。
剧组正在另一头拍摄苏瑾和沈清寒对峙的镜头，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聚在那边。
他抱着封骁，步子不快不慢。
有人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是道具组的小伙子，手里拎着一袋反光板，看见秦望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封骁身上怔住了。
“封老师怎么了？”
“低血糖，有点晕。我抱他去车上休息。”
小伙子眨眨眼，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
“我去通知——”
声音戛然而止，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保镖捂住嘴拖走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车库，发动机没熄，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
司机站在车旁，看见秦望出来，恭敬地拉开后座的门。
秦望把封骁放进去，身体软软地靠在座椅上，头歪向一侧，呼吸平稳。
秦望弯腰，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手指碰到安全带扣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封骁安静的侧脸上。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少了那股慵懒散漫的劲儿，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不太满意。
秦望伸手，用拇指轻轻抚平封骁眉心的褶皱，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停了一秒，那温度从指尖一直烫到心口。
他缩回手，也坐了进去。
“走。”
车子驶出学校大门，汇入主路。
三分钟后，拐进一条岔道，岔道尽头是一个小型停机坪。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停在坪上，旋翼已经开始旋转，气流把周围的杂草吹得伏倒一片。
车停了。
秦望下车，把封骁从车里小心翼翼地抱出来，身体在他怀里沉甸甸的、温热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
秦望抱着他弯腰走向直升机，旋翼的气流吹得西装衣摆翻飞，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垂下来搭在额前。
他没有腾出手去整理，只是把封骁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用身体替他挡住风。
机舱门关上，旋翼的轰鸣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低沉持续的嗡鸣。
秦望把封骁放倒在座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从座椅上方的储物格里取出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直升机升空。
地面上的建筑越来越小，学校的教学楼缩成了积木大小，操场变成了一块绿色的方格，马路上的车流像缓慢移动的蚂蚁。
秦望坐在封骁旁边，一只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
秦望低头看了一眼，接起来，没说话。
“秦望，你把封骁带到哪里去了？”
是苏瑾的声音，带着喘，像在跑。
背景音很乱，有人在喊，有脚步声，有东西被撞翻的声响。
秦望能想象那边的画面。
“苏少，”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劝你不要想跟我作对。”
“我问你——你要带封骁去哪里？”
苏瑾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尾音破了，带着年轻人压不住的怒意和慌张。
秦望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他靠在座椅上，偏头看向封骁。
封骁的眉头又蹙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秦望伸出手，拇指再次贴上去，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抚过去，从眉心到眉尾，一遍又一遍。
封骁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平稳下来。
秦望的手没有收回去，指腹从眉尾滑到太阳穴，从太阳穴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耳廓，像在描摹一幅舍不得看完的画。
拇指停在封骁的耳垂上轻轻捻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太亮了。所有人都想靠近你。我不喜欢。”
十几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在一处私人飞机跑道上。
秦望抱着封骁转乘一架中型私人飞机，机舱内布置了一间宽敞的卧室。
秦望把封骁轻轻放到床上。
封骁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头微微偏向一侧，碎发垂在额前，呼吸绵长而平稳。
秦望站在床边，垂下眼，然后弯下腰。
他握住封骁的脚后跟，把鞋一点点从他的脚上褪下来。
然后指尖捏住袜口的边缘，慢慢往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