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副导演趴在门板上，脸色变了又变。
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伸长脖子的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声音发飘。
“都、都散了吧。没事。封老师在……帮苏老师看屁股上的伤。”
洗手间里，封骁松开苏瑾的窄腰，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水流冲过他的手指，带着泡沫一起流进下水道。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镜子里看着身前的苏瑾。
“下次，别在这种地方。”
“......那、那在哪里？”
嗓子哑的不成样子。
封骁转过身，伸手，食指抵着苏瑾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苏瑾被迫仰着脸，透过镜子，眼眶还红着，睫毛上那层湿意还没干，眼底全是封骁的影子。
封骁低头看了他两秒，松开手。
转身，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声音飘过来，带着笑。
“找个能施展开的地方。”
门开了。
封骁走出去，步子不快不慢。
苏瑾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红透了的脸，伸手向后摸了摸被封骁抵过的位置，那里还在发烫，像被封骁烙下了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
嘴角慢慢弯起。
......
封骁今天心情不错，又主动加了两场戏。
拍完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一点了，他换回自己的衣服从休息室出来。
出乎意料地，陆哲的特助正满脸焦急的等在门口。
特助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救星。
“封、封老师！”
封骁看了他一眼，步子没停。
“有事？”
特助跟在他旁边。
“陆总不肯来公司……今天下午一点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他的表情已经快哭出来了。
封骁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他。
“他不去公司，你找我干什么？”
特助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说出来，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
“陆总说……是您让他躺着不许动的……”
说完还哀怨地看了封骁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们的事为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
封骁愣了一下。
今早好像确实说了句“躺着别动，等我回来”。
啧，只怪陆哲昨晚的表现实在是太乖。
他又喝多了酒，把人给欺负的太厉害了一些。
没想到，他随口一说，陆哲就真的连公司的重要会议都要缺席。
封骁舔了舔唇，有点好笑。
“知道了。”
他摸出手机，拨了陆哲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又轻又浅。
“起来吧，去公司开会。”
“……好。”
陆哲的声音闷闷的。
封骁没再说别的，挂了电话。
他偏头看了特助一眼，那特助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满脸写着“怎么样怎么样”。
封骁把手机揣回裤兜里，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一会儿就到。”
特助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连连鞠躬，“谢谢封老师！谢谢封老师！”
......
星耀娱乐总部，海市最贵的写字楼之一。
封骁踏进大堂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封骁？不，封、封神？”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手里的剧本滑到了地上。
封骁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
电梯到了十七楼。
特助恭恭敬敬地在前面领路，直到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才停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滚。会议延迟一小时！”
特助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慢慢转过头，无辜地看着封骁。
封骁挑眉，走到门前，伸手，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陆哲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正低着头看文件，听到门响，眉头猛地皱起来，头都没抬，声音带着怒气。
“你是不是想去非洲——”
话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到了封骁。
封骁靠在门框上，嘴角弯着一个懒洋洋的弧度，正看着他。
陆哲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半圈，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急了，某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他的眉头猛地一皱，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嘶声，整个人僵了一下，单手撑着桌面，指节泛白。
封骁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掌心贴着西装布料下紧绷的肌肉。
“急什么？”
封骁的声音带着笑意，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陆哲的呼吸拂在他颈侧。
“……你怎么来了？”
封骁松开他的手臂，退后一步，环顾四周。
“我就不能回原公司看看了？”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间办公室是十分向往的。
毕竟只有A级以上合同的艺人，才能有幸得到陆总的亲自接见。
封骁毫不客气地在老板椅上坐下来。
椅子很舒服，皮质柔软，扶手的高度刚好托住他的手肘。
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姿态懒散得像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多少有点扬眉吐气的意思。
陆哲低低笑了一声。
他走到饮水机前，亲自沏了一杯茶，双手端到封骁面前。
像个训练有素的秘书。
......
会议准时在下午一点开始。
星耀娱乐的顶层会议室占了半层楼，椭圆形的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封骁坐在陆哲右手边。
他靠在椅背里，长腿在桌下交叠。
制作部、经纪部、宣发部、法务部，各部门负责人西装革履，面前的桌上摊着厚厚的报告。
有人低头翻页，有人坐立不安，有人努力把视线落在投影的图片和字幕上。
落地窗的电动窗帘合拢，日光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投影屏映出的一小片光。
财务部的总监正在汇报第三季度的营收数据，声音有些抖，柱状图和饼状图在投影屏上轮流切换。
会议室里的人在封骁进来的那一刻，神经就都绷紧了。
没有人不认识如今的封神。
曾经嘲笑过封骁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的那些人，也早已转变了看法。
如今他们早就成了封神的粉丝。
陆哲坐在封骁旁边，姿态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腰背挺直，下颌微收，手指搭在桌面上，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汇报在继续。
制作部讲完经纪部讲，经纪部讲完宣发部讲。
陆哲的手从桌面上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