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高个子稍微好一些，但呼吸也是乱的，胸口起伏着。
封骁抬手揉了揉眉心。
无奈。
好笑。
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餍足和空虚之间的东西。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机械音，带着一种欠揍的欢快：
【宿主，检测到您的心率已恢复正常，本次服务时长二十三分十二秒......】
封骁的目光从两只小猫身上收回来，嗤了一声：
“滚。”
系统沉默了零点三秒，不死心地继续：
【宿主，鉴于这个世界所有原住民都会无意识地想要靠近您、取悦您、臣服于您，系统强烈建议您兑换【永动机】被动技能，可有效缓解......】
“我叫你滚。”
系统识趣地闭了嘴。
封骁站起来。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衬衫衣摆，把小腹处那两颗被解开的扣子重新扣上，动作不紧不慢。
“就算作你们的导游费了。”他勾起唇角，“再见，小导游们。”
没有回头。
风穿过凉亭，把长椅上的柳叶吹起来，打了一个旋，落在两个人中间。
远处，封骁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处。
....
出租车停在陕省历史博物馆门口。
安市是旅游城市，能去的地方很多。
他想了想，选了博物馆。
因为博物馆里安静，人少。
展厅里灯光偏暗，一件件文物静静躺在玻璃展柜里，旁边贴着小小的标签，写着它们的年代和出土地点。
封骁走走停停，目光从一件青铜器移到另一件陶俑上。
展厅的另一头，三个年轻人正举着手机对着一个唐三彩拍照。
其中一人不经意地转过身，镜头扫过展厅中间的人群，扫过一道黑色的身影，然后猛地定住了。
“……我靠。”
他戳了戳旁边的同伴，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震惊：
“你们看那边......那是封神吗？”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去。
黑色衬衫，宽肩窄腰，站在一个玻璃展柜前微微低着头，侧脸被展柜里的灯光照着，轮廓分明得像刻出来的。
那个身高，那个比例，那个站在人群里像是在另一个图层的气质。
不可能认错。
“……真的是封神。”
其中一个男生的声音有点发抖，“他怎么一个人？”
“管他为什么一个人，过去啊！”
三个人你推我我推你地挪过去，在距离封骁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封骁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三个人同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封、封神！我们是您的粉丝！特别喜欢您！！”
封骁点了点头：“谢谢。”
气氛僵了半秒钟。
最开始开口的男生再次鼓起勇气：
“封神您……一个人来逛博物馆吗？”
封骁想了零点几秒：
“嗯。”
“那、那您下午有安排吗？”
另一个男生接上话，语速飞快。
“我们是一个骑行小队，正准备骑到临潼去看兵马俑的，结果刚才有个兄弟把腿摔了，现在多了一辆机车......您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邀请太离谱了，封神怎么可能答应。
封骁看了他两秒钟。
“什么车？”
“……啊？”
“机车，”封骁说，“什么型号？”
男生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花了三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春、春风800MT，改装过的——”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忽然了一下。
封骁比了个等等的手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你在哪？我已经睡醒了，想去找你。”
是阮暮发来的消息。
封骁挑眉，按了回复。
“历史博物馆。”
还顺手发了个定位过去。
然后收回手机，抬起头，对上那三个男生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目光。
“抱歉，有约了。”
几个男生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没、没事没事——”
封骁忽然笑了一下。
“要不要合个影？”
三个男生的声音都变了调：
“可可可以吗？！”
封骁没回答，直接走到他们中间站定，微微俯身配合他们的身高，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得像是跟老朋友拍照。
“咔嚓”几声，画面定格。
合照结束，封骁转身往外走。
身后，三个男生捧着手机，压低声音尖叫成一团。
......
封骁走出博物馆大门，站在台阶上。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舔上烟头。
他刚吸了一口，余光瞥见台阶下面站着一个人。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到的还挺快。”
阮暮没出声，点了下头。
封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嗓子好了吗？”
阮暮又点头，耳尖微微泛红：
“好多了。”
封骁嗯了一声，伸出手，掌心扣住阮暮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半步。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一下烟灰，目光越过阮暮的肩膀，看向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小赵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一双大眼睛里竟然还带着点儿挑衅。
封骁弯了弯唇，又吸了口烟，烟雾从嘴角逸出来，懒洋洋的。
“来贴身防着我的？”
小赵的脸“腾”地红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我是陪着阮老师来的。”
封骁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慢悠悠地又吸了口烟，然后偏过头，把烟雾吐向阮暮的脸上。
阮暮被烟呛的咳嗽了几声，耳尖红得更像是要滴血。
小赵如临大敌，冲上前去轻轻拍着阮暮的后背，帮他顺气，不忘抬起头瞪了封骁一眼。
封骁掐灭烟，转过身来，目光在阮暮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到小赵脸上，嘴角微微弯了弯。
“放心，”他说，语气听起来竟然有几分正经，“今天不欺负他。”
小赵愣了一瞬。
封骁已经偏头朝向阮暮说了一句：
“走吧，带你去临潼看兵马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