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三辆春风800MT机车，行驶在右侧车道。
领头的磨砂黑车身上，一个穿深蓝色卫衣的少年压低了身体，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起来。
后面跟着一个带着火焰帽的少年和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三辆排成一列，姿态潇洒。
无人机在车队上方盘旋，对准了下面这三辆机车。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寥寥无几。
偶尔有一条弹幕飘过：
“你们真从海市一路骑去陕省了？帅！”
镜头刚好扫过左侧车道那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没有人在意。
......
几分钟后，商务车稳稳地停止兵马俑博物馆停车场。
小赵第一时间踉跄着下车，仿佛封骁是什么洪水猛兽，只想离他远远的。
他扶着车门喘了两口气，耳尖通红，低着头不敢看阮暮。
阮暮下了车，看了一眼缩在一边的小助理，没说话，径直走到后车门旁。
封骁靠在座椅里，正低头点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指间跳了一下，烟头的红光一亮一暗。
阮暮弯腰探身坐进去，手指在他衬衫下摆露出的一截小腹上停留了一瞬，轻轻一蹭。
封骁眯着眼吸了一口烟，忽然握住阮暮想要缩回去的手指，侧过头朝他脸上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散开之前，他的嘴唇已经衔住了阮暮的耳垂，牙齿轻轻合拢，衔着那一小块软骨磨了一下。
“怎么办？你的小助理这么不细心……是不是你的责任？”
阮暮的呼吸猛地一乱，耳尖从粉红烧成深红，缓缓舔干净指腹，眼神带着点嗔怪：
“得了便宜还卖乖。”
封骁松开嘴，低低地笑了一声。
伸手抱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下颚抵在阮暮的头顶，慢慢蹭了蹭。
“我怕伤了你，才用他……你若是不高兴，我......”
阮暮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尾，神色动容，语气诚恳：
“没有不高兴......只要你快活就好。”
封骁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阮暮还靠在他怀里，声音低低的，带着撒娇：
“如果他这才做的不好，我可以教他......不过，你能不能在安市多陪我几天？”
封骁懒懒松开手，抬腿下车。
“再说吧。”
语气很敷衍，很随意。
阮暮浑身一僵。
......
封骁从车里出来，站在车门旁边。
黑色衬衫，墨镜架在鼻梁上，像拍杂志封面。
烟雾从嘴角逸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摘下墨镜，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熄火的三辆机车，目光在春风800MT上停了一秒，嘴角弯了弯。
“狗系统。”
【在呢在呢，宿主。您是想要兑换【永动机】了吗？只需要100000点情感救赎值，买不来吃亏买不来上当......】
“恩，换吧。”
系统卡了一瞬。
【宿主您想通了？】
“这个世界的小动物看起来都很美味，吃不下就太可惜了。”
【兑换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永动机】被动技能......】
封骁没再听，掐灭烟头，大步走向入口。
来看兵马俑的游客很多。
巨大的拱形建筑内部，光线从高处的窗户倾泻下来。
封神和阮影帝出现在安市的消息，今天凌晨就爆了热搜。
游客们本就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偶遇两位偶像，没想到还真能如愿以偿。
举着自拍杆的年轻人镜头对准远处的两人。
他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几百飙到了几万，弹幕糊成了一面白墙。
“兄弟们我今天出息了！！你们看到了吗！！”
弹幕疯了：
“我靠我靠我靠！真的是封神和阮影帝！”
“封阮党今天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封骁站在一号坑前，一手搭在护栏上，一手插兜，低头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陶俑。
小赵张开双臂，把阮暮死死挡在身后，嘴里不停地喊“别挤别挤请大家保持距离”。
......
苏市，机场航站楼。
三小时前。
陈旭站在安检口的长队里，垂着的那只手攥着一张机票，攥得指节泛白。
“封骁哥。”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分开快二十天了。
他给封骁发过很多条消息。
有时候是分享一首歌，有时候是拍一张路边的花，有时候只是问一句“封骁哥你今天拍戏累不累”。
封骁偶尔回，回得很简单，一个“嗯”或者一个“忙”，有时候隔了两三天才回一个“？”。
他知道封骁就是这样的人。
对谁都温柔，但不会为谁停留。
但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哪怕只是特别一点点。
直到今天凌晨，他刷到那条热搜。
他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整整四十分钟，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天没亮就爬起来订了机票，收拾了一个背包，打车去机场。
过安检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陈氏的管家。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但语气不容商量：
“少爷，老爷说了，集团的季度会议您必须出席。您要是实在想去安市，我可以给您安排三天后的航班。”
陈旭站在安检口，背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
他看着机票上“苏市→安市”三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转身，走出了航站楼。
司机已经在车里等着了，看到他出来，发动了引擎。
陈旭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少爷，回公司吗？”
“……嗯。”
车驶出停车场。
他没有睁眼。
手机的光屏还在亮着，上面显示着他和封骁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两小时前发的，封骁哥没有回。
......
陈氏集团，十五楼，副总办公室。
秘书正等在门口，看到他蔫蔫的神色，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陈副总，这是董事长让我送来的文件。”
陈旭点了下头，走过宽敞的办公区，在那张黑色真皮转椅上坐下来。
椅子太大，他坐进去的时候整个人像陷在里面，显得单薄。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透明的棱片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像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他就那么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低下头。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白色的骨瓷果盘，里面码着几样切好的水果。
橙子、火龙果、猕猴桃，还有一根香蕉，完整地放在果盘的一侧。
香蕉皮是亮黄色的，没有一点斑点和褶皱，新鲜得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陈旭的目光落在那根香蕉上，停住了。
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联想缓缓浮现。
他的呼吸变得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