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白T恤的下摆微微抬起，露出一小片腰腹的皮肤。
宽松的休闲裤挡住了某个位置的异样。
“藏而不发，挺好。”
封骁下了车，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眯了一下眼，从裤兜里摸出墨镜戴上。
森林动物园的大门就在眼前。
原木色的门楣上刻着动物浮雕，大门两侧站着两只石雕的鹿，憨态可掬。
于导拍了拍手：
“好，各位老师，咱们进园！先坐观光车游览猛兽区，然后在步行区有几个互动环节。大家放轻松，就是来玩的！”
观光车已经在门口等了。
车身通体黄色，四周焊着比拇指还粗的钢筋笼网，网眼只够伸进一只拳头。
车轮裹着厚重的防爆胎，车顶还有一道可以紧急关闭的活门。
工作人员把设备架在车上，无人机在头顶跟拍。
封骁坐到了第一排，长腿伸开，脊背陷进塑料座椅里。
钢筋笼网的阴影一格一格落在他白T恤上。
阮暮第一时间在他旁边坐下来。
沈清寒坐在第二排，正对着封骁的后脑勺。
方越挨着沈清寒坐下，帽檐压得低低的，但眼睛从帽子下面露出来，一直盯着封骁被风吹起来的碎发。
徐祖安和许沐阳坐在第三排，一个在调自拍杆，一个在往嘴里塞口香糖。
观光车发动了，柴油发动机在底盘下嗡嗡地震。
导游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是个年轻的小伙，带着东北口音：
“各位老师，我们现在进入的是猛兽区，大家可以看到散养在外的东北虎、狮子、黑熊……”
话音未落，一头体型庞大的东北虎从路边的草丛里走出来，慢悠悠地横穿车道，尾巴甩了一下。
封骁靠在座椅里，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那只东北虎。
老虎也看着他。
隔着几米的距离，琥珀色的眼睛和墨镜后面的眼睛对视了两秒。
老虎打了个哈欠，露出尖锐的牙齿和粗糙的舌头，然后转过头，慢悠悠地走回了草丛。
封骁笑了一下。
车子经过狮子区的时候，一头雄狮正趴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晒太阳。
它看到车子过来，只抬了一下眼皮，然后又闭上了，尾巴尖慢悠悠地甩了一下。
方越从第二排探出头来，小声说了一句：“它好懒。”
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一红，又缩回去了。
节目组显然做足了功课。
上一期的安全问题把于导吓得不轻，这次从场地到流程，每一个环节都反复确认了三遍。
取景地选得四平八稳，没有悬崖，没有海浪，连台阶都少。
进入猛兽区的观光车更是提前出资做了加固处理。
“各位老师，下一站是跟小动物们的互动区了，节目组会用抽签的方式给老师们两两分组......”
嘉宾们开始抽签。
阮暮和沈清寒被分到了一组，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方越看着手里的竹签，又看了看前面已经下车的封骁，呆愣了片刻。
封骁转回头看他，“走了。”
方越的睫毛颤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两一组，沿着步行区的主路往前走。
每位嘉宾的跟拍无人机在头顶嗡嗡地盘旋，镜头时刻对准下方，把每一个画面都实时传送到直播间。
粉丝们在弹幕里刷得热火朝天。
工作人员递过来几盒切好的胡萝卜条，分给各位嘉宾。
封骁接过一盒，走进草坪。
一只白色的羊驼立刻凑了过来，仰着头，鼻子翕动着，在他手心里拱了拱。
封骁抽出一根胡萝卜条递过去，羊驼顺势叼住。
方越就站在他一臂远的位置，手里也拿着一盒胡萝卜，但一只羊驼都没吸引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胡萝卜，又看了看封骁身边围着的三四只羊驼，嘴角动了一下。
封骁偏头看了他一眼，从自己的盒子里抽出一根胡萝卜条，递过去。
“拿去。”
方越愣了一下，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胡萝卜条的时候，也碰到了封骁的手指。
他接过去，递给身边那只一直对他爱搭不理的羊驼。
羊驼闻了闻，居然真的叼走了。
封骁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站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看来还是我的东西比较好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方越的耳尖红了，他低下头，努力遮住眼底快压抑不住的情绪。
封骁和方越一路走走停停。
路过梅花鹿区的时候，封骁从路边的饲料桶里抓了一把干草，几只梅花鹿立刻凑过来，温顺地低下头，嘴唇在他掌心里拱来拱去。
封骁心情不错，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挂着。
方越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攥着那盒胡萝卜，偶尔递出去一根，眼睛却一直在看封骁。
路过斑马区的时候，封骁停下来，趴在围栏上看了一会儿。
斑马的条纹在阳光下黑白分明，一群挤在一起吃草，偶尔抬起头甩甩尾巴，憨态可掬。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路边出现一栋灰色的建筑，外墙上写着“卫生间”三个字，箭头指向一侧。
方越的脚步慢了下来，偏头看了一眼封骁，声音不大：
“要不要……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封骁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卫生间很大。
这个世界的卫生间因为只有一个性别，同样的建筑面积，在这里就显得格外宽敞。
瓷砖地面是浅灰色的，擦得很干净，灯光从头顶的白色灯带里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檀香，闻起来不像卫生间，倒像某个高级酒店的大堂。
封骁双手插兜走进去，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隔间。
他推开门，侧身进去，手搭在门边正准备关上，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挡住了。
方越的脸从门后面露出来，红得不像话。
他从门缝里挤进来，回手把门带上，锁扣“咔嗒”一声扣紧。
然后他腿软了。
膝盖磕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方越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动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为什么……他们都能……我、我……”
封骁低头看着他，眉梢挑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方越的手指攥着封骁裤腿的布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
“我、我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