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没有脱浴袍，甚至没有松腰带。
他坐在另一张按摩床上，面朝封骁的方向，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安静得像一尊被摆在角落的雕像。
有人敲门。两下，轻的。
“进来。”
两名按摩小哥推门而入，穿着统一的白色短袖和深色长裤，手里端着热毛巾和精油。
他们看起来都二十出头，眉目干净。
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两张床上只趴了一个人，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目光落在傅辰身上，犹豫了一下：“先生……您不按摩吗？”
傅辰摇头。
然后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很浅：“不介意我在一旁观摩学习吧？”
两个小哥对视了一眼。没见过这种要求，但也不敢问。
另一个小哥把手里的毛巾搭在架子上，低声说了句“您随意”，便走到封骁床边。
分工明确，一个负责按摩上半身，一个负责按摩下半身。
热毛巾敷上后背。
揭开的瞬间，精油的草木气息弥漫开来。
两个小哥的手法都很专业，力道均匀，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上。
一个从肩胛骨往下推，沿着脊柱两侧的沟壑一路推到腰际。
另一个从小腿开始揉，指腹贴着腓肠肌的纹理，慢慢推到腘窝，再往上到大腿后侧。
封骁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更沉。
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像一块被揉开的熟面，软在按摩床上。
熏香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混着精油的草木气息，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后背上，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微微起伏。
他已经快睡着了。
傅辰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
过了不知多久，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两个小哥同时停住。
他们看向傅辰，傅辰动了动嘴唇，用口型说了句“都出去。”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咔嗒一声。
包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熏香的残烟在灯光里慢慢散，和封骁均匀的呼吸声。
傅辰站起来，走到按摩床边。
他没有立刻上手，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把手伸进热水盆里浸了浸，擦干，掌心涂了精油。
掌心贴上封骁的后背。
从肩胛骨开始推。
力道均匀，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和刚才那两个小哥的手法别无二致。
每一下都按在同样的穴位上，分毫不差。
从肩胛骨到后背，从后背到腰，从腰到小腿，从小腿到脚踝。
“不愧是傅总。”封骁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睡意和笑意，“学得很快。”
傅辰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推，从脚踝回到小腿：“舒服吗？”
封骁没有回答。
沉默了几秒，他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仰躺。
按摩床窄，他的手臂垂下来，几乎碰到傅辰的腰。
他看着傅辰，傅辰低着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封骁抬起手，按住了傅辰的头顶。
手指插进发间，掌心贴着发旋，然后缓缓往下压。
傅辰没有抗拒。
他的身体顺着手掌的力道往下沉，膝盖弯下去，从站着变成蹲着，从蹲着变成跪在按摩床前。
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场仪式。
他跪在那里，仰着脸看封骁。
浴服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表情，但那双一千三百多年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东西。
封骁低头看着他。
拇指从傅辰的发际线滑下来，沿着额头、眉骨、鼻梁，一路滑到嘴唇。
指腹按着下唇，轻轻往下压了压。
傅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封骁盯着他看了两秒，“上来。”
傅辰站起来，膝盖离开地面。
封骁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拽上了按摩床。
床很窄，两个人挤在上面，身体贴着身体。
封骁侧躺着，傅辰面朝他也侧躺着，鼻尖对着鼻尖。
封骁的手从他手腕滑到腰侧，指尖勾住浴服的系带，轻轻一扯。
带子松了，衣襟向两边滑开。
傅辰屏住呼吸等了片刻，却没有等来之后的动作。
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轻轻凑过去，嘴唇即将贴上封骁的嘴角。
封骁嫌弃地冷哼一声，侧过脸躲开。
“脏。”
傅辰僵住了。
他的嘴唇还悬在封骁脸颊旁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我已经做了特殊的口腔护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在努力维持平稳，“彻底消毒了。”
封骁偏过头来，看着他。
目光从上往下扫，从嘴唇扫到喉结，从喉结扫到锁骨，再从锁骨收回来，落在他的眼睛上。
“食道和胃呢？”
傅辰的脸色白了一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下去：
“我会预约明天……不，医疗团队今晚就可以……”
封骁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然后他伸手，扣住了傅辰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发间，掌心贴着发旋，缓缓往下压。
“知道了。”声音慵懒，“先用其他功能。”
傅辰的耳尖红了。
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透出薄薄的血色。
他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好。”
他低下头。
熏香已经烧完了，最后一缕青烟散尽，空气里只剩下精油的草木气息。
傅辰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做一件他等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做的事。
没有声音，只有布料细微的摩擦声和偶尔被压住的喘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封骁哥。”陈旭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很晚了……还是回楼上的客房休息吧。”
封骁没有睁眼，只是伸手拍了拍傅辰的脸。
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催一匹拉磨拉得太慢的驴。
又过了几分钟。
封骁坐起身，从按摩床边缘垂下双腿，脚踩在地毯上。
傅辰跪坐在按摩床上，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
封骁站起来，低头看了他一眼。
傅辰跟着站起来，从架子上取下干毛巾，帮封骁擦了擦身上残留的精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