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博物馆,大巴车没有回酒店。
于导站在车厢前面,手里举着行程单,笑眯眯地宣布:
“晚上咱们去沈市外滩,那边有夜市小吃,对岸还有个小黄鸭游乐场......”
封骁靠在最后一排,闭着眼,像睡着了。
陈旭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保温壶,安静地看着窗外。
黄昏的沈市,夕阳把浑河染成一条金红色的绸带。
大巴车停在南岸的码头边,嘉宾们下了车,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
“先吃,后玩。”于导大手一挥。
浑河南岸的夜市刚开摊,霓虹灯沿着河岸一字排开。
傅辰从队伍前面折返回来,走到封骁旁边,手里拎着一份烤鸡架。
“沈市特产。”他把鸡架递过去。
封骁低头看了一眼,接过来,吃了一块。
酸甜口的,挺好。
码头上停着几艘观光船,画舫式的,红灯笼挂在船舷上,在暮色里亮起暖红色的光。
于导跟船家谈好了价钱,一群人鱼贯上船。
船开得不快,螺旋桨搅起的水花在河面上拖出一道白色的尾巴。
北岸越来越近,灯火越来越亮。
一座巨大的充气小黄鸭蹲在岸边的广场上,至少有三层楼高,橙黄色的嘴巴在灯光里闪闪发亮。
旁边是一片无动力游乐场。
巨大的秋千、滑梯、攀爬网、蹦床,五颜六色的设施散落在广场上。
船靠岸了。
为了节目效果,嘉宾们又是随机两两组队,散开拍摄。
傅辰十分自然的跟封骁分到了一组。
封骁弯唇看他,“钞能力?”
傅辰但笑不语。
他走到秋千前面,秋千的链条很长,座椅是宽木板,可以坐也可以站。
“坐下,我推你。”封骁点了点下巴。
傅辰听话的坐上去.
封骁走到秋千后面,轻轻推了一下。
秋千慢慢荡起来。
傅辰眯着眼,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很久没有荡过秋千了。
上次或许还是千年前。
秋千慢慢停下来。
“荡个秋千荡出心事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尾音上扬,藏着钩子。
封骁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不如我教你个不一样的玩法......”
封骁没等傅辰回答。
已经抬起脚,踩上了秋千的木板。
他踩在木板两侧,膝盖微微弯曲,保持着平衡。
傅辰坐着,面朝他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傅辰的视线平视过去,刚好落在封骁小腹之下的位置。
傅辰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往上移,经过封骁白色T恤的下摆、胸口的轮廓,最后落在封骁的脸上。
“手抓稳了。”封骁没有看他,“我要开始了。”
傅辰的手指攥住了秋千两侧的铁链,指节泛白。
“怕?”封骁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笑。
傅辰摇头。
风从耳畔掠过去。
他随着惯性本能地往前靠,寻找支撑点。
额头轻轻抵上了封骁的大腿。
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里面肌肉的温度和硬度。
他的耳朵红了。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游乐场的灯火在视野里变成一道道模糊的光轨。
小黄鸭在前边,浑河在右边,天空在上面,地面在下面。
但傅辰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的鼻尖抵着休闲裤的内缝,呼吸全被布料挡住,又热又闷。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玩法!!!”
“封神你慢点!!!粉丝的心脏受不了!!!”
“楼上你闭嘴!!!”
傅辰的呼吸透过休闲裤的布料渗进来,温热的,急促的,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
“手抓稳了。”封骁又说了一遍,这次带着点喘。
风停了,游乐场的喧闹消失了。
封骁低头看着那颗脑袋,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耳朵,但遮不住那片红。
他弯了弯唇。
傅辰的手依然紧紧攥着两侧的铁链。
风从耳畔掠过,带着河水或是其他什么的腥气。
秋千不知道什么时候缓缓停下。
封骁低头看着他,伸手,手指插进傅辰的发间,轻轻往后拢了一下。
傅辰的脸被迫抬起来。
灯光落在他脸上。
封骁看着他那个表情,沉默了几秒,笑了。
“走吧。”他说,“再去玩别的。”
傅辰双脚落地,腿有点软,晃了一下才站稳。
......
深夜,酒店。
封骁刷开房门,推门而入。
他抬手准备开灯。
手还没碰到开关,脚步顿了一下。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像一幅画被从墙上取下来,立在窗前,月光和城市的灯火从背后穿透过来,把他整个人照成一枚剪影。
衣袍轻薄如蝉翼,衣带从腰间垂下来,一条、两条、三条,最长的那条几乎拖到地面,在空调的风里微微飘动。
洛闻缓缓转过身。
封骁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妆容精致到不像一个人。
眉梢斜飞入鬓,眼角勾着一道细长的眼线,尾端微微上挑,唇上点着淡淡的胭脂。
封骁站在玄关,手还搭在开关上,灯没有开。
月光从洛闻身后涌过来,把整个客厅淹成一片银白色的海。
洛闻站在海的中央,衣带飘飞,像刚从画里走出来。
灯亮了,封骁走进客厅,绕过茶几,在沙发上坐下来。
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壶里的茶还是热的。
他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
听到这句话,洛闻整个人像是一幅古画忽然活了过来,神仙从画里走出来。
“知道你喜欢。”
洛闻笑嘻嘻的歪了歪头,把手里的锦盒递到封骁面前,“我可是飞了三个小时专程送来的。”
封骁这才真正看清了洛闻的脸。
眼线在灯光里勾出一个妖冶的弧度,胭脂色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间能闻到檀香的味道。
他微微抿唇,懒懒伸手接过锦盒。
紫檀木的盒子很沉,表面打磨得光滑如玉,指尖摸上去能感觉到木纹的细微起伏。
他打开铜扣,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卷画。
绢本,泛着暗黄色的光,卷轴的轴头是白玉的,上面有沁色。
封骁把画从盒子里取出来,动作很慢,很轻。
展开的瞬间,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洛神站在水波之上。衣带飘飞,回眸顾盼。
封骁端详了很久。
目光从洛神的眉眼移到衣褶,从衣褶移到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