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洛闻问。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封骁腿边,跪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他。
华丽的衣袍铺散在深色的地毯上。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期待,有紧张,有讨好......
封骁弯了一下唇,把画慢慢卷起来,每卷一下都用指尖轻轻抚平。
卷好之后,他放回锦盒里,合上盖子,把锦盒放在茶几上。
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
洛闻跪在他腿边,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
他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他动了,膝盖往后退了一步,从地毯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衣袍的下摆拖在地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拂过地毯的绒毛。
他走到落地窗前,站定,背对着封骁。
月光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冷白色的光里,衣袍的布料被光线穿透,隐约透出身体的轮廓。
他旋转过身。
衣带随着身体的转动飘起来,最长的那条扫过地面,像一道被风吹皱的水痕。
他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尖绷直,手腕柔软地折出一个弧度,是古画里的姿态,是顾恺之笔下洛神的姿态。
封骁靠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还端着,但没有喝。
他的目光钉在洛闻身上,从指尖到脚尖,从眉梢到衣摆,没有一处遗漏。
洛闻开始跳舞。
没有音乐,没有鼓点,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他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轻响。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水流,像云移,像一千多年前某个夜晚,某个人在河边第一次看到洛神时的惊鸿一瞥。
手臂从身侧缓缓升起,越过头顶,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落下,落在胸前,掌心朝外,像在推拒什么,又像在邀请什么。
腰肢随着手臂的动作轻轻扭转,衣带从腰间滑落,缠在手臂上,又散开,像水波一样层层荡出去。
封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洛闻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身体忽然加快了节奏。
他旋转起来,衣袍的下摆飞展开来,像一朵在月光里盛放的花。
他的脸在旋转中忽明忽暗,那道眼线在光影里像一条游动的蛇,胭脂色的嘴唇微微张着,舌尖抵着上颚,呼吸急促而克制。
旋转慢慢停下来,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眼线依然完整,但胭脂晕开了一点,嘴角那道红色洇到了唇外,像刚被吻过的痕迹。
他朝封骁走过来。
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衣带拖在身后,像一条长长的尾巴。
走到封骁面前,他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走。
膝盖抵上封骁的小腿,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封骁整个人圈在中间。
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
“画不喜欢,”洛闻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人喜欢吗?”
封骁看着他。
那双画着眼线的眼睛近在咫尺,瞳仁里映着窗外的灯火和他自己的脸。
洛闻的睫毛很长,刷过封骁的眉骨,痒的。
封骁没有躲。
他伸手,扣住了洛闻的后脑勺。
五指插进发间,指腹贴着发旋,感受到掌心下那颗头颅的温度和重量。
洛闻的呼吸乱了,嘴唇微微张开。
“倒是有些可取之处。”封骁说。
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满意。
洛闻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封骁的手从他后脑勺滑到后颈,收紧,往下一压。
洛闻的身体顺着那股力道往前倾,膝盖从地毯上抬起来,整个人被拽上了沙发。
衣袍散开来,艳丽的布料铺满了深色的皮革。
腰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衣襟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和一小片胸口。
封骁翻身压上去。
一只手撑在洛闻耳侧,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按着那道晕开的胭脂,往旁边一抹。
红色从嘴角蔓延到颧骨,像一道伤痕,又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这舞,也是祖传的?”封骁问。
洛闻仰面躺着,衣袍散乱,头发铺在沙发扶手上。
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喘息:“……嗯。”
封骁低低笑了一声,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咬住了他的喉结。
不重,但足够留下印记。
洛闻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又被他自己咬住了嘴唇,吞了回去。
“叫出来。”封骁的嘴唇贴着他的喉结,声音带着哑,“我喜欢听。”
洛闻的嘴唇松开了。
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来,低哑的,破碎的,像被揉皱的丝绸。
封骁的手从他下巴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指尖勾住里衣的领口,往下扯。
布料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洛闻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又重重地落回沙发里。
窗外的城市夜景还在亮着,一盏一盏的灯像碎掉的星星。
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
画上的洛神站在水波之上,衣带飘飞,回眸顾盼。
沙发上的洛神也在回眸。
封骁的拇指在那几道新生的青紫痕迹上慢慢摩挲。
“疼吗?”他问。
洛闻转回头看着他,眼底蓄满水汽,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封骁弯了弯唇,更加重了几分力气。
“疼就对了……这就是你勾引我的代价。”
洛闻的眼泪终于落下来,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里。
嘴角上扬的幅度却怎么压也压不住。
窗外的城市还在亮着,浑河在远处静静地流。
这个夜晚还很长。
......
朝夕同行第二期在沈市的五天拍摄结束。
于导站在酒店大堂,看着工作人员装箱收工,长长地舒了口气。
“安全,安全就好。”
他拍了拍副导演的肩膀,“这期什么糟心事都没出,第三期继续保持。”
嘉宾们陆续离开。
封骁没去机场。
傅辰的私人飞机停在公务机楼,舷梯放下来,舱内米白色真皮座椅宽大得像床。
封骁上去在窗边的位置坐下,傅辰紧挨着他坐在旁边。
飞机滑行,起飞,穿过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