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海市的第二天，封骁懒洋洋地窝在大平层的阳台上晒太阳。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暖金色的光里。
旁边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几个烟蒂，他手里还夹着一根，烟雾刚升起来就被穿堂风吹散了。
秦望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靠在阳台门框上，笑着看他。
刚要说话，忽然顿住。
封骁不是一个人。
他脚边的地板上还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薄衫，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他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神迷离，嘴唇微张。
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显然刚刚经历过什么。
秦望的目光在那人脸上停了一瞬，皱了皱眉，然后移开，落回封骁身上。
封骁吸了口烟，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
“今早在家门口捡到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小野猫。”
那人的睫毛颤了颤。
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从大口喘气变成了均匀的、绵长的吐息，真像一只找到窝的小野猫。
封骁低头看着他，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慢悠悠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宁渊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骁哥哥，”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我腿麻了。”
封骁勾唇，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得更高。
拇指按着他唇角那处被弄出来的裂痕，轻轻碾了一下。
“起来吧。”
......
阳台上只剩下秦望和宁渊两人。
宁渊终于从地板上缓缓站了起来。
秦望靠在另一侧的墙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装够了？”
宁渊毫无形象的对他翻了个白眼，眼尾的红已经褪了大半，但嘴唇还是肿的。
秦望抿唇，笑意不达眼底：“回国了怎么也不通知哥几个一声，也好给你办个接风宴。”
宁渊这才正眼看他。
“我若是通知了你们，还能来到骁哥哥身边吗？”
秦望磨了磨后槽牙，实在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你个一千岁的老东西，就别在这装纯恶心人了。”
宁渊没有理他，自来熟的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秦望揉了揉眉心，继续追问：“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看他留我多久。”
“他留你？”
秦望冷笑了一声：“他只喜欢吃新鲜的。”
......
封骁从洗手间出来，看着两人间的互动，微微勾唇：“认识？”
秦望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老朋友了。”
封骁无所谓的坐进沙发里，宁渊立刻凑过来，贴心的伺候他喝茶、吃水果。
秦望敛起眼底的烦躁，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给封骁。
“我今天来是谈正事。”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封骁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不满，才抬手指了指屏幕，继续说：
“你在声愈平台上的粉丝已经超过五百万了。他们......都在喊你出来营业呢。”
封骁咽下宁渊喂到嘴里的樱桃，挑眉看了一眼屏幕。
评论区刷得飞快，留言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啊啊啊又要有一个月见不到封神了，这让我们怎么活”
“沈市的古筝曲我循环播放了八百遍了”
有粉丝把《朝夕同行》沈市故宫里那段封骁弹古筝的片段剪辑上传。
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了两千万，弹幕密密麻麻地盖住了画面。
“封神的古筝封神的吉他封神的歌呢？？？”
“初代粉在此！封神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声愈账号吗”
封骁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可以。今晚直播。”
......
当晚八点，直播间准时开启。
秦望的团队动作很快，设备全是顶尖的。
两支纽曼的电容话筒、一台雅马哈的三角钢琴，灯光调得刚刚好。
封骁坐在钢琴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没有看镜头，低头摸了摸琴键，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系统在脑海里不确定的追问：
【宿主，真的不用兑换钢琴精通吗？】
封骁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不用。”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整个直播间安静了。
前奏很长，像一个人在空旷的山谷里走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远山藏着个少年郎，清晨爬上那高坡梁。草尖露珠闪着光……”
声音不高，气息控制得极好，尾音微微发颤，在钢琴的余音里荡开。
“远山的少年心无疆，山风为伴梦悠扬。”
封骁闭着眼，脸微微仰着，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睫毛下面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
“山花为他添芬芳，绿树为他遮阴凉。”
傅辰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屏幕亮着，是封骁的直播间。
他没有开灯，只有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明明暗暗。
手机震了一下。
洛闻的消息：“那些老东西都在蠢蠢欲动了。”
傅辰没有回，因为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毕竟连他这个“最老的老东西”都早已沉不住气，提前出手了。
屏幕里，封骁唱完了最后一个音。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弹幕短暂地停滞。
然后一颗巨大的钻石从屏幕底部缓缓升起，通体透明，棱角分明，每一道切面都在发光。
钻石升至屏幕中央，开始旋转，七彩的光芒从内部迸射出来，像一颗正在诞生中的恒星。
到达最高点的那一刻，钻石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辰，铺满了整个屏幕。
特效还没有结束。
第二颗钻石升起，旋转，炸裂。第三颗。第四颗。
连续九十九颗宇宙之心在屏幕上绽放，把整个直播间变成了一片璀璨的星云。
弹幕彻底疯了，但已经没有人能看清弹幕在说什么。
屏幕被星光填满，只剩下封骁的侧脸还隐约可见。
星光慢慢消散。
最后一颗星星的尾迹在屏幕边缘闪过。
封骁看向镜头，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感谢‘祝公子’送的九十九颗宇宙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