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冷水泼下来。
秦望猛地呛咳着醒过来,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湿透的衬衫上。
他被绑在一把木椅上,手腕被塑料扎带勒出深深的红痕,脚踝也缠了好几圈。
他眯着眼,看清了对面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额角青筋暴起。
“秦耀?!你是不是又犯病了?大半夜的绑架我?还不快把我放开!”
秦耀黑着脸,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烟雾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绕了一圈。
他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气呼呼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塑料桶在地上滚了两圈,垃圾洒了一地。
“呸!你个斯文败类,你病死了我都不会犯病!”
秦耀啐了一口,越说越气,干脆站起来,指着秦望的鼻子。
“想当年是谁把你从火海里救出来的?是谁跟老子信誓旦旦地发誓以后咱们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
“艹!现在有了个这么有趣的异类,不但不想着带着老子一起享福,反倒背后使绊子,把老子拖在国外一直回不来!”
秦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自觉理亏地干咳一声:
“咳,先把我解开。不是我想拦你,是你这性子……他不喜欢。”
秦耀更火了,转身又踹了一脚垃圾桶,这次桶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老子都没接近他身边表现,你怎么就知道他不喜欢老子这样的?!”
秦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下来:
“你把我绑来,是想代替我去接近他?”
秦耀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弹了好几次。
他笑完了,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近秦望的脸。
“本来是这样想的,可是你猜怎么着?”
他的笑容更大了,“那位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我让人用你的手机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一个都没接。后来再打,关机了。”
秦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就只是他的合伙人兼经纪人,这么晚了,他本来就不会接我的电话。”
秦耀愣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转身走回沙发,重新坐下,翘起腿。
“所以我说,你们都是废物。”
秦望没有再说话。
秦耀的属下恭恭敬敬地敲门进来,双手捧着一个U盘送到秦耀面前。
“耀爷,您消消气。这是从望爷身上搜来的。当时他拼命挣扎拦着不让属下们拿走,里面一定存着什么重要的文件。”
秦望看见那个U盘,神色一暗,耳尖慢慢红了。
秦耀没注意到,他把U盘在指间转了一圈,嗤笑一声,招了招手,立刻有人送来笔记本电脑。
属下躬身退到门口,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音箱里传出的第一个声音就让秦望的后背绷紧了。
是他的声音,带着喘息,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画面随后亮起,不算清晰,是监控摄像头从高处俯拍的视角,但足够看清。
那是封骁大平层的客厅,沙发上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
秦望闭上了眼睛。
耳尖从粉变红,从红变紫。
秦耀没有看他,两眼钉在屏幕上,瞳孔放得很大。
画面里的秦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一种秦耀从未见过的表情,让他忍不住颤抖。
第二个视频自动播放。
这次换了一个角度,是正面:
封骁靠在沙发上,秦望跪在他腿边。
画面里秦望仰起脸,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封骁低头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力道不轻不重,那两声脆响从音箱里传出来,像两记耳光。
秦耀的呼吸变了,手指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第三个视频。第四个。第五个。
有些一看就是专业设备拍的,有些则是手机随手录的,画面晃得人眼晕,但声音收得一清二楚。
秦望的耳尖已经红到发紫了。
他闭着眼,但依然知道下一个画面会是什么。
知道封骁会在第几分钟皱眉,在第几分钟喘息,在第几分钟说那句让他膝盖发软的话。
秦耀忽然伸手按住了空格键。
画面定格。
他转过头,看着秦望,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这些……都是你拍的?他知道吗?”
秦望睁开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耀的眼珠子转了转,视线又回到屏幕上,重新点了播放。
音箱里传出的声音让他浑身一僵。
秦耀大眼睁得溜圆,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他不敢置信地指着屏幕,声音都变调了:“这……这是……”
他一直在国外,只知道华国出了个有趣的异类,让傅辰那样的老家伙都上了瘾。
他心里也只是好奇,却没见过那些在华国早已传遍、被无数人珍藏的视频,更别提秦望精心拍下的这些高清版了。
他的目光钉在屏幕上,死死的。
画面里的东西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他认知的墙壁上,砸出了裂缝,砸出了窟窿,砸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他……他那里……怎么会……”
秦耀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语。
他不可置信地看看屏幕里的画面,又低头看看自己的,俊脸胀得通红,从额头一直烧到脖子根,像被架在火上烤过一样。
秦望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嘴角弯了一下。
“你既然回来了,哥哥自然会帮你……”
......
另一边。
大平层的卧室里。
封骁已经睡着了。
他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还搭在宁渊腰上,无意识的,像抱一个抱枕。
宁渊侧头看着他的眉眼。
灯光从走廊漏进来,把封骁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层。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声从嘈杂变成了稀疏。
然后他轻轻抬起封骁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挪开,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拆一颗炸弹。
封骁没有醒。
宁渊赤脚踩在地板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浴袍披上,系好腰带,走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