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门半掩着，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
宁渊站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
烟雾被风吹散，像他此刻的表情，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他从浴袍兜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怎么回事？”
对面的声音压得很低：“是耀爷把望爷给绑了，在城西的旧仓库里。”
宁渊轻嗤一声，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他们两兄弟能和平相处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迹。”
“那我们还出不出手？”
宁渊捻灭烟头，站在窗口散散领口的烟味。
夜风把他浴袍的领口吹得更开了，露出锁骨下面一片泛红的痕迹。
“秦家的私事，掺和什么。”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回卧室。
宁渊刚躺回床上，一只手就扣了过来，箍在他腰上，力道大得他闷哼一声。
“不想睡觉就滚。”
封骁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烦躁，眼皮都没抬。
宁渊立刻闭上眼，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
腰上那只手收紧了几分，像在确认猎物没有逃跑，然后慢慢松弛下来，恢复了沉睡时的力度。
宁渊等了好久，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
......
第二天一早。
“秦望”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玄关空荡荡的，没有人迎他。
他自己换了鞋，走进客厅，脚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吊儿郎当。
今天的“秦望”穿了件黑色的polo衫，领口微敞，头发虽然梳得一丝不苟，但整个人的气质跟平时完全不同。
他走到客厅中央，站定，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水声，布料摩擦声，还有含混的说话声。
“秦望”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他垂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摆在客厅里的雕像，但他的耳朵尖出卖了他，红得像要滴血。
手也在抖，从微微的颤动变成了明显的哆嗦，他干脆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攥成拳头。
卫生间里。
宁渊仰着脸，喉结滚了滚，心满意足地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
封骁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副餍足的表情，冷哼了一声。
“你们全承者是不是都好这口？”
宁渊站起身，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捧了水仔细地洗脸。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嘴角，昨天那道伤痕已经结痂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从架子上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干，然后转身，笑着看封骁。
“不是好这口，”宁渊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声音还带着刚才那场晨间仪式后的沙哑，“是好骁哥哥这口。”
封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秦望”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
封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浴袍换成了黑色的休闲裤和亮蓝色的薄衫，看起来十分清爽。
他的目光落在“秦望”脸上，微微挑眉。
“你不是日理万机的，怎么突然有时间想跟我一起去了？”
“秦望”看着封骁，眼睛一眨不眨。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宁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噙着笑。
“秦先生都跟封骁这么熟了，怎么还看呆了？”
“秦望”猛地回神，像被人从梦里泼了一盆冷水。
他掩饰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压低了半度。
“声愈平台的祝总是个狐狸精，老子……咳，我不放心你自己去录节目。”
他顿了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再说了。我，我可是你的经纪人，就应该贴身陪着你，寸、步、不、离。”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说完之后，还偏头瞪了宁渊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
宁渊被瞪了也不恼，反而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封骁的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宿主，这是秦望的双胞胎弟弟，秦耀。也是全承者。】
封骁：“全承者竟然还有双胞胎？”
【嗯，算是这个世界的BUG。】
系统顿了顿，【当然了，宿主您才是最大的BUG。】
封骁弯了弯唇，目光从这张跟秦望一模一样的脸上慢慢滑过，停在那双不一样的眼睛上。
秦望的眼睛是沉静的、克制的，像一潭被驯服的水。
而这双眼睛是野的，像还没被套上缰绳的马。
他收回了目光，没有戳破。
宁渊从后面走过来，自然的搂住封骁的腰，哑声撒娇：
“骁哥哥，真的不带我一起吗？”
不等封骁说话，“秦望”，不，秦耀就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呸，你个死夹子，你这么说话就不觉得恶心吗，宁阎王？”
宁渊暗自翻了个白眼，抬起脸时已经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可怜兮兮的把脑袋往封骁的颈窝蹭了蹭。
“骁哥哥，今天的秦先生怎么像是变了个人？平时他说话可不是这么粗鲁的。”
封骁弯了弯唇，低头在宁渊的额头是亲了一口，难得放柔了声音：
“别闹了。你刚回国，不是也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吗？你乖点，等我电话。”
宁渊双眼一亮，见好就收的连忙点头。
封骁把人送进了电梯，才折返回来。
懒洋洋地走到“秦望”面前，低头看着他。
“走吧。我的......贴身经纪人。”
秦耀只觉得在封骁的眼神注视下，双腿有些发软。
他比封骁矮不到两厘米，平视的时候几乎鼻尖对鼻尖。
封骁的气息拂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刚洗漱完的薄荷味。
秦耀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在裤兜里攥得更紧了。
“去，去哪？”
封骁抬手，手指在他傻乎乎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去吃早餐。我知道附近有家老字号，味道很不错。”
秦耀迷迷糊糊的跟上去，落后半步，目光钉在封骁的后脑勺上，眼睛里的热度怎么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