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出了门，电梯往下走。
封骁低着头看了眼手机，回复了几条来自不同人的消息，眼皮都没抬。
早餐店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到封骁就笑了：
“小封来了？老位子给你留着。”
封骁笑着点头。
最里面的卡座，三面环墙，一面帘子，私密性不错。
封骁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拿起菜单看了一眼。
“两笼蟹粉汤包，再加两份三鲜馄饨。”
秦耀坐在封骁对面，菜单没看，只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封骁出神。
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封骁，笑了笑走了。
等餐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
封骁在看手机，秦耀在看他。
馄饨先上来的。
两碗，热气腾腾，汤底清澈，飘着紫菜和虾皮。
封骁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鲜的，眉毛动了一下。
秦耀学他的样子舀了一个，烫得眯了眯眼，但没吐出来，硬咽下去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封骁看着秦耀那副硬撑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把醋碟推到秦耀手边。
汤包随后上桌。
一笼六个，皮薄得透亮，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汤汁。
封骁夹了一个，在醋碟里蘸了蘸，咬了一个小口，吸了汤汁，然后把整个塞进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吃汤包的老手。
秦耀夹了一个，学封骁的样子蘸醋、咬口、吸汤。
汤汁太烫，他吸得急，呛了一下，侧过头去咳了两声，耳根红透了。
封骁看了秦耀一眼，把面前的纸巾推过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秦耀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低下头继续吃。
这一次他学乖了，先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吸。
吃完第一个，他抬起眼，偷偷看了一眼封骁。
封骁没有在看他，在吃第二个汤包，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的样子像一只满足的猫。
秦耀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低下头，继续吃第三个。
馄饨和汤包吃得差不多了。
封骁端起碗把汤也喝完了，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
秦耀已经吃完了，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老师检查作业。
封骁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吃好了？”封骁问。
秦耀点头。
“那走吧。”
封骁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签约，上午先陪我到处逛逛。”
两个人走出早餐店。
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隔壁早餐铺炸油条的香气。
封骁站在路口等红灯，双手插兜，亮蓝色的薄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背的线条。
红灯在跳，数字从三十秒开始倒数。
秦耀偷偷看了一眼封骁的侧脸，阳光落在上面，把睫毛照得像一排细密的金针。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U盘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封骁压在他哥身上时的表情，跟他此刻站在路口等红灯的表情，截然不同。
一个像野兽，一个像游客。
秦耀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他移开目光。
绿灯亮了。
穿过马路，对面就是海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进了商场。
冷气从头顶吹下来，把外面的暑气隔绝在玻璃门外。
封骁漫无目的地闲逛，像是只为消磨时间。
秦耀跟在他身边，心跳还是快的。
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几个黑衣保镖。
路过一家宠物用品店的时候，封骁终于停了下来。
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脖子上的装饰品，皮革的、尼龙的、镶铆钉的、缀水钻的。
封骁看了一眼，走进去。
秦耀愣了一下，跟进去。
封骁拿起一个黑色的，上面嵌着一排银色的铆钉。
他拎在手里看了看，然后转过身，面对秦耀，递到他面前。
“喜欢吗？”
秦耀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这是给狗戴的吧。”
封骁收回手，表情淡下来。
“不喜欢就算了。”
秦耀的手比脑子快。
他一把从封骁手里抢过，动作粗鲁得差点把扣子扯断。
他低下头，绕在脖子上，找到扣眼，手指哆嗦了半天才扣上。
“没有不喜欢。”
他的声音闷闷的，耳尖红得能滴血。
封骁微微挑眉，伸手勾住，把人拉近了一步。
秦耀踉跄了一下，鼻尖差点撞上封骁的下巴。
封骁低头看着他，拇指在边缘蹭了一下，蹭到秦耀滚动的喉结。
“感觉今天的你好像不太一样。”
秦耀的呼吸停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开又合上，喉结在封骁的拇指下面又滚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封骁看着他，没有回答，松开手，转身走出宠物店。
“走，去买衣服。”
秦耀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去。
封骁走进一家男装店，导购迎上来，认出他，刚要惊呼出声，就被几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保镖捂住了嘴，拖去了一边。
封骁抿了抿唇，已经对今天上午出现过无数次的这个操作搞得麻木了。
他摆摆手，示意秦耀跟上。
他走得很慢，手指从衣架上滑过，偶尔拎出一件看看面料，又放回去。
走到一排衬衫前面，他停下来，抽出两件。
一件深灰色，一件藏蓝色，都是简单的款式，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转过身，把两件衣服递到秦耀面前。
“去试试。”
秦耀低头看着那两件衣服，又抬头看封骁。
“……给我的？”
封骁挑眉。
“不然呢？”
秦耀接过衣服，手指攥着衣架，指节泛白。
“去啊。”
封骁用下巴点了点试衣间的方向。
秦耀转身走进试衣间，拉上帘子。
空间不大，一面镜子，一把椅子，一盏暖黄色的灯。
他把两件衣服挂在挂钩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脖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封骁走进来，帘子在身后合上。
秦耀刚把polo衫脱到一半，衣领卡在脑袋上，露出精瘦的腰腹和胸口大片皮肤。
他的手僵在那里，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封骁伸手，帮他把卡住的衣领拽下来。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但秦耀的呼吸还是乱了。
封骁低头看着他，掌心贴着他的发顶，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怎么？今天不是饿死鬼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