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骁走到跑道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身后立刻有保镖为他展开遮阳伞。
他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被热风吹散。
“跑。跑到我满意为止。”
秦望没有犹豫，弯腰开始系鞋带。
秦耀看了封骁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同时冲了出去。
秦望的步伐很稳，节奏很好，呼吸均匀，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秦耀爆发力强，很快就把秦望甩在了后面。
两个人渐渐拉开了距离。
封骁坐在跑道边的长椅上，吸完了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他靠着椅背，翘着腿，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
秦耀跑完第四圈，经过封骁身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封骁没有看他，只是懒懒扬了扬下巴。
“继续。”
秦耀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继续跑。
秦望跑完第六圈，已经落后了秦耀大半圈。
他经过封骁身边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第十圈。
秦耀的额头沁出了汗，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秦望的步子已经开始发飘了，像踩在棉花上，但他没有停。
第十二圈。
秦耀的脸上开始有了疲惫的痕迹，但他的姿势依然标准，腰背依然挺直。
秦望已经跑不动了，他的步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慢，从跑变成了快走。
但依然没有停。
第十四圈。
秦耀经过封骁面前的时候，再也撑不住。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从他的下巴滴下来，落在塑胶跑道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秦望也好不容易支撑到封骁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喘得像一台破风箱。
他的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前额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封骁把烟按灭在旁边的灭烟柱里。
“跪着。跪到我让你们起来。”
两人同时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塑胶跑道上，发出两声闷响。
操场上其他跑步的人早就被保镖请走了，整个运动场空空荡荡，只剩下蝉鸣和三个人交错的呼吸。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短不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蝉鸣越来越响，太阳从头顶慢慢往西边滑，影子从短变长。
封骁坐在长椅上，翘着腿，随意翻着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站了起来。
手机揣进裤兜里，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两个人。
他伸出手，一手一个，捏住了秦望和秦耀的下巴，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抬起来。
“这两张脸，倒是也没那么像。”
秦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你......能分清我们兄弟俩？”
封骁挑眉，松开手，把两只手插回裤兜里。
他转过身，往运动场出口的方向走，步伐懒洋洋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要不然呢？”
秦望和秦耀跪在原地，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嫌弃地移开目光。
......
晚餐在海市明珠的空中旋转餐厅。
窗外，黄浦江在脚下蜿蜒，两岸的CBD灯火通明。
餐厅缓缓旋转，封骁坐在餐桌主位，秦望和秦耀一左一右。
铁板牛排、咖喱虾、三文鱼、法式焗蜗牛......虽然是自助餐，但餐品尚可。
餐后，观光层。
脚下是透明的玻璃，能看到下面的马路、汽车、行人和黄浦江的灯光。
人行道上的汽车像蚂蚁，行人像尘埃。
秦望的脸色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不敢往下看。
封骁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城市夜景，侧头笑着看他。
“怎么了？”
秦望用力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发紧：“我……我恐高。”
封骁弯了一下唇，目光从秦望身上移到秦耀身上。
秦耀也正看着他。
“想骑马吗？”
他突然问了一句。
封骁挑眉，“你说什么？”
秦耀勾唇，往前走了一步，膝盖弯下去，双手撑在透明的玻璃地面上，整个人跪趴下来，脊背平直。
他回过头，语气有些欲欲跃试：“想骑马吗？老子给你当马骑。”
封骁看着他，笑了一下。
他走过去。
秦耀的身体往下沉了一下。
他的膝盖和手掌压在透明玻璃上，两百五十九米的高度在身下铺展开来，城市的灯火在他身下流淌，像一条发光的河。
封骁的双腿垂在两侧，微微弯曲，姿态懒洋洋的，像骑着一匹温顺的老马。
他低头看着秦耀的后脑勺，看着他的头发随着爬行的动作轻轻晃动。
“太慢了。”
秦耀的呼吸变重了。
秦望站在原地，微微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只是攥着裤缝的手指，指节有些泛白。
第三圈的时候，秦耀的额头抵在玻璃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从他的下巴滴下来，落在透明玻璃上。
封骁下来，低头看着秦耀。
“你，”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恰当的词，“......还挺野的。”
秦耀撑着玻璃站起来，膝盖已经红了，手掌也红了，但嘴角是弯的。
他看着封骁，目光里有一种被使用过后的满足。
“你不喜欢......野的吗？”
秦望站在旁边，看着秦耀那个表情。
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封骁的袖子，力度不大，像小孩拽大人的衣角。
封骁偏头看着他，秦望低下头，没有跟他对视，但他的手指没有松开。
封骁伸手捏住秦望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秦望的眼眶红了。
“我还以为你只喜欢……乖的。”
他的声音有些涩，像含了一粒沙，“如果……如果你想试试野的，其实我也可以比他更……野。”
封骁收回手，闷闷地笑出声来。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摆了摆手，抬步往电梯的方向走。
“走吧，一起跟我回去。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哪里比他更野？”
秦望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的红还没褪干净，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秦耀撇了撇嘴，一副“老子最看不惯你这副嘴脸”的嫌弃表情。
脚下却丝毫不慢，紧紧跟在封骁身后，快步走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