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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穿成恋综万人迷这件事第50章 漂流(下)
102 段

第50章 漂流(下)

102 段

过了那段平缓的水域,船又漂进了急流区。

这一段比之前更野。河道更窄,落差更大,橡皮船像一片落叶被水流推着横冲直撞,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把人甩出去。

文斯年抓紧了船边的绳索,身体随着船的起伏上下颠荡,湿透的头发被风吹得往后倒,露出整张脸来。

越珩和陆北霄依旧一左一右地护着,两个人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一条手臂撑在船舷上稳住重心,另一只手随时准备伸出去。

船从一个矮瀑布下面冲了过去,船头猛地抬起又落下,激起的水花高过人头。文斯年又张开了双臂,仰着脸迎向铺天盖地的水雾。

这一次越珩和陆北霄没有伸手。

他们就那么看着文斯年张开双臂,身体被船的颠簸抛起来又落下,笑声在水花的轰鸣中若隐若现,清脆的、明亮的,像是山涧里敲在石头上的泉水声,一下一下撩着他们的耳膜和心弦。

船从瀑布下面冲了出来,阳光重新落在文斯年身上。橙色的救生衣反射着太阳的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有几缕卷起来的碎发翘在头顶,像小鸟炸起来的羽毛,水珠从发梢往下滴,落在救生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越珩和陆北霄,冲着他们灿烂一笑。

那个笑是毫无保留的、被快乐浸透了的笑,眼睛弯弯的,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碎光,整个人被阳光和水光裹着,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一瞬间,越珩和陆北霄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希望这一刻再长一点。

希望这趟漂流永远不要靠岸。

【文斯年回眸一笑我人没了】

【年年是端水大师没跑了,一左一右都照顾到】

【越珩和陆北霄的眼神,天哪,这不是爱是什么】

【提前预告,漂流结束的时候我会哭的】

从急流区冲出来,水流慢慢缓了下来,河面变宽了,两岸的植被也换了模样,从密不透风的雨林变成了疏朗的椰林,一棵一棵错落有致地站在岸边,长长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这一段是漂流的末段了。风很清爽,吹在湿透的身上带着微微的凉意,但不冷,反而很舒服,像是大夏天钻进空调房的那种惬意。

文斯年靠着船边,身体放松下来,任由船在水面上慢慢漂。他把GoPro接回来,举起来,对着两岸慢慢扫了一圈。椰子树、低矮的灌木丛、偶尔闪过的竹屋、远处梯田的轮廓,在镜头里一一滑过,每一帧都像是风景明信片。

船在一处浅滩缓缓停靠下来。水很浅,只到小腿肚,底下是细软的沙子,踩上去应该很舒服。

苏念卿跳了下去,水花溅起来沾了他一裤腿。他站在水里,弯下腰用手拨了拨水面,水很清,能一眼看到底下的沙子和圆溜溜的小卵石,阳光照在水面上折出粼粼的光。

温以宁跟着下了船,走了几步,蹲下来,在水里摸索了一会儿,捡起一块小石头,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看,大概是觉得不够好看,又轻轻扔回去了,石头落水咕咚一声。

江临和宋时予也下了船,两个人站在水里低声说着什么,宋时予点了点头,推了推被水花打花了的眼镜。

越珩和陆北霄没下去,稳稳当当地坐在船上,目光追着某个身影。

文斯年在浅滩上走了几步,弯下腰,用手捧了一捧水。水从指缝间漏下去,在手心里留下一点凉丝丝的触感,很快就消散了。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头看了一眼船上的两个人。

“越哥,陆哥,不下来走走?”

两个人同时笑着摇了摇头。

文斯年也不勉强,转回去继续在浅滩上走。水没过了他的脚踝,溯溪鞋踩在柔软的沙子上,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水流抹平。

越珩看着他的背影。

白色的阳光落在文斯年湿透的橙色救生衣上,肩膀的线条从宽大的救生衣下露出来,窄窄的,肩胛骨的轮廓在湿透的速干衣下若隐若现,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起伏。

文斯年走到水最深的地方,水也只到他的膝盖。他停在那里,面对远处的椰林和梯田,一动不动地站着。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他湿透的速干衣吹得贴在身上,腰线的轮廓在橙色的布料下清晰可见。

所有人都安静了,目光齐齐地落在他身上。

他就那么站着,阳光裹着他,水在他脚下流动,风撩着他的头发和衣角。整个人像一幅画,被恰到好处地安放在这片山水之间。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踩着水走回来,鞋底沾满了湿漉漉的沙子,每一步都带着沙沙的摩擦声。

“走吧。”他说,声音轻快。

所有人上了船。

船工撑了一竿,船离开浅滩,继续往前漂。

最后这一段水面很平静,船像是在水面上滑行,没有一丝颠簸。阳光暖暖地照着,风柔柔地吹着,一切都慢了下来。

文斯年靠着船边,把GoPro搁在膝盖上,眯着眼看远处的椰林。温以宁靠着苏念卿,眼睛半闭着,像是快睡着了,呼吸变得又轻又匀。苏念卿没动,任由他靠着,难得地安静。

江临坐在最边上,看着两岸的风景,偶尔举起手机拍一张。宋时予在看远处的梯田,镜片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水渍。周砚白在看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越珩和陆北霄的脚还泡在水里,各想各的,但目光落的方向是一致的。

船靠岸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苏念卿跳上岸,脚踩在碎石滩上咯吱咯吱响。他转过身,伸手拉了温以宁一把。温以宁上岸时踉跄了一下,苏念卿稳稳地把他扶住了,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小心点”。

文斯年最后一个上岸,踩在碎石滩上,脚底被一块尖石子硌了一下,眉头轻轻一皱,很快就松开了。

郭导已经在岸上等着了,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狼狈又高兴的样子,“怎么样?好玩吗?”

“好玩!”苏念卿扯着沙哑的嗓子喊。

“下次还想玩!”温以宁也难得地提高了音量,说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郭导笑得更欢了,“行了行了,回去换衣服,吃饭。”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上坡比下坡累得多,走了没几步苏念卿就开始喘,弯腰扶着路边的树干。

“我……我不行了……老了……”他喘着粗气,嗓子还是哑的。

江临从他身边走过去,顺手拍了拍他的背,“你才多大就老了。”

“心老了,”苏念卿直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跟上队伍,“被你们气的。”

营地有简易的淋浴间,用木板隔开,顶上盖着石棉瓦,简陋是简陋,但该有的都有。水压不大,细细的水流冲在身上刚刚好,水温也合适。文斯年站在水下冲了好一会儿,把头发里藏着的泥沙一点一点冲干净,换上干爽的T恤和短裤,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苏念卿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头发用浴巾包着,顶在脑袋上鼓鼓囊囊的,远远看着像个印度人。他坐在营地餐厅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盘炒饭,正埋头苦吃。

“这个炒饭好吃,”他看见文斯年过来,含糊不清地招呼,“快去拿快去拿。”

餐厅是开放式的,茅草屋顶,木头柱子,四面通风,能听到远处河水的声音。长桌上摆满了吃的,印尼炒饭、烤鸡腿、烤玉米、蔬菜沙拉、切好的水果、冰镇的饮料,五颜六色地排开。

文斯年端着盘子,每样都来了一点,在苏念卿旁边坐下,舀了一勺炒饭塞进嘴里,确实好吃,米粒颗颗分明,带着淡淡的甜酱油味。

其他人陆陆续续过来了。

温以宁拿得很少,一小勺炒饭、几块水果,卡着饭量来的。

江临拿得多,炒饭上面摞着两个烤鸡腿,油亮亮的,不拍戏的时候他从来不控制饮食。

宋时予和周砚白比较讲究均衡,主食、肉、蔬菜搭配着往盘子里夹。

越珩和陆北霄各盛了盘炒饭,又拿了杯饮料,在旁边的桌子坐下,安静地吃着。

吃完饭,郭导看了看手表。

“大家先歇会儿,”他抬手往远处指了指,“那边有吊床,可以去躺躺。”

营地边上有几棵大树,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挂着几张吊床,彩色的,红红绿绿的,在风里轻轻晃荡,看着就让人犯困。

温以宁小跑过去,一骨碌钻进一张吊床里。吊床有点低,他的脚还踩在地上,缩了缩腿,整个人窝在里面,像一只蜷成一团晒太阳的猫。

苏念卿在他旁边的吊床上躺下,腿太长了,脚伸到了吊床外面,光着的脚丫一晃一晃的,拖鞋挂在脚尖上要掉不掉的。

文斯年走到最边上的那张吊床,躺下来。吊床的网眼很大,能感觉到风从底下呼呼地穿过,凉飕飕地拂过后背和腿弯。头顶的树叶密密地叠在一起,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脸上、身上、吊床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跳动的光斑。

他闭上眼睛。

耳边能听到好多声音,风吹树叶沙沙的响,远处河水哗哗的流,苏念卿和温以宁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还有不知道谁踩在碎石子上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越珩站在营地边上,手机屏幕上定格着文斯年躺在吊床上的样子。吊床的网眼在他脸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影子,阳光在他的眼皮上轻轻跳动,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笑什么,翘起的弧度又软又轻。

陆北霄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隔着一小片空地,远远看着吊床上那道白色的身影。手里握着的冰水杯已经被手心捂得温热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流,滴在桌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周砚白站在吊床不远处的树荫下,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着,相机已经打开了,但他始终没有举起来。

过了一会儿,郭导站了起来,拍了两下手,巴掌声在安静的营地里格外清脆。

“差不多了,走吧,做spa去。”

苏念卿第一个从吊床上弹起来,动作之快跟他刚才喊着“老了”的样子完全不搭边。他把头上包的浴巾一把扯下来搭在吊床上,冲温以宁使劲招手。

“宁宁,走,哥带你去做spa。”

温以宁从吊床上爬起来,头发还是半干的,翘着几缕呆毛,戳在头顶上怎么都压不下去。

文斯年睁开眼,从吊床上慢慢坐起来。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用手遮了一下额头,缓了两秒才完全清醒。

苏念卿已经走到营地门口了,回头冲他们使劲招手,整个人像是充了电一样。

“快快快!我等不及了!”

所有人陆陆续续地起身,走出营地。

苏念卿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温以宁几乎是在小跑着才能跟上。

江临跟在他们后面,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嘴角挂着笑,大概是在跟谁分享今天的照片。

宋时予和周砚白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晚上的海边烧烤。

越珩走在最后面,手插在裤兜里,眉眼比平时舒展了许多,像是那些曾令他烦闷的心事都被水冲刷干净了。

文斯年走在中间,陆北霄在他身旁,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肩膀的距离。

阳光照在所有人身上,影子在碎石路上拖得老长,一道叠着一道,歪歪扭扭地铺在路上。

前面的苏念卿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温以宁被他逗得咯咯直笑,笑声清脆地荡开。

文斯年抬起头,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睛里,他眯着眼,嘴角带着轻快的弧度,步伐也跟着轻快起来。

路两边的椰子树叶沙沙地响着,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津津湿漉漉的气息,穿过椰林,穿过碎石路,穿过一行人交错的身影。

远处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一下一下,缓慢而持续,像是这片岛屿永恒的心跳。

【这一幕的背影和昨晚好像,但又不一样】

【陆北霄一直在文斯年旁边,位置就没变过】

【越珩一个人走在最后面,像一匹独狼】

【不是独狼,是跟在公主身后的骑士(确信)】

【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希望时间再慢一点】

【舍不得这期结束,已经开始提前难过了】

阳光把所有人的背影拉得又细又长,在碎石路上交织成一片深深浅浅的影子。海风穿过椰林追上来,撩起走在最后面的越珩的衣角,又绕过陆北霄的肩膀,轻轻拂过文斯年半干的发梢。

文斯年回头一笑,目光掠过身后所有的人,又转回身去。

那个笑容落在风里,被阳光烘得温温热,谁也不知道它最后会飘进谁的心里。

已读完:第50章 漂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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