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想学打架是吧,夫君教你。”
贺暮把楚繁星从被窝里捞出来,让他盘腿坐好,自己往对面一坐,清了清嗓子。
“星星你记住,正面硬刚那是莽夫干的。真正的强者,用的是智慧。”贺暮伸出一根手指,“打架的第一要义是什么知道吗?不是力气大,不是速度快,是恶心。你把对手恶心到了,他就乱了。他乱了,你就赢了。”
楚繁星眨了眨眼,表情迷茫但专注。
“恶心?”他歪了歪头,“怎么恶心?吐口水吗?”
“口水不够看。你想想,有什么东西是你看见了就想吐,沾到了就想死,洗三遍澡都觉得洗不干净的?”
贺暮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武功的心法。
“是屎,棍子上沾满了屎,抡起来甩他一脸。他擦脸的功夫你踹他裤裆,他捂裤裆的时候你用屎棍子戳他嘴。让他哭,让他吐,让他这辈子看见你都绕着走。这招的名字叫——棍子戳屎,天下无敌。”
楚繁星的瞳孔微微放大。他沉默了片刻,嘴巴慢慢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棍子戳屎。”他重复了一遍,夫君好聪明,星星怎么想不出来这种招?
“对。”
“天下无敌。”
“没错。”
楚繁星低下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腿的布料。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声音又脆又亮:“就是把屎塞他嘴里!”
贺暮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对。星星总结得很到位。”
楚繁星深吸一口气,胸膛挺起来,腰板拔得笔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攥了攥拳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星星现在强的可怕!”
“那当然。我夫郎,能不强吗。”贺暮伸手揉了揉楚繁星的头发,从炕上跳下去,“你好好消化一下,夫君去做饭。”
“明天去干架。捶楚老三。顺带捶陆辰安跟周秀梅。”楚繁星对着贺暮的背影补充道。
三个人里面楚繁星最讨厌楚老三。明明是他亲爹,却喜欢别人,也不保护他。花哥儿家也是继母,但花哥儿的爹喜欢花哥儿,继母不敢欺负花哥儿……
贺暮系上围裙进了灶房。
灶台上的铁锅烧热了,五花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大块,他要做星星喜欢吃的红烧肉。
另一口锅里蒸着大白馒头,蒸汽顶着锅盖突突地跳。
白馒头夹肉,星星爱吃!
楚繁星一个人躺在炕上,望着房梁。
他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棍子戳屎,天下无敌。这句口诀在他脑海里回响了好几遍,每回响一遍他就觉得自己又强了一分。但想着想着,他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起来。
一个人去还是有点虚。周秀梅虽然瘸了腿,但她会用指甲掐人,掐起人来可疼了。
陆辰安虽然打不过夫君,但他高,万一还手怎么办。楚老三上次被夫君揍得挺惨,但星星打不过他!
星星得带个帮手。万一用屎也打不过,至少有个人能跑回来喊夫君。
楚繁星越想越觉得这个安排稳妥,开始盘算找谁……
阿青不行,阿青胆子小。肖小树胆大,但他嘴碎,打完架全村都会知道星星用屎打人了。他倒无所谓,连累夫君被笑话咋整?
他心里有一个人选,周秀梅死敌赵翠花家的小哥儿。赵灯跟他娘一样,凶巴巴的,打架特别厉害!
“喵~”
门口传来一声猫叫,糯米糕用脑袋顶开虚掩的房门,嘴里叼着一个油纸包颠颠地跑进来。
它跳上炕,把油纸包放在楚繁星面前,抬起一只前爪拍了拍,金色的圆眼睛眯成两条缝。
“喵喵喵~”
人,统给你好吃的。
楚繁星拆开油纸包。一整只烤鸡腿,鸡皮烤得金黄焦脆,油脂在表面上凝成细密的小泡,撒了孜然和芝麻,还微微冒着热气。
一股焦香混着孜然的香气扑面而来,楚繁星的鼻子抽了抽,肚子立刻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猫猫!这是哪里来的!”
糯米糕蹲在他面前,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发出一声极其矜持的“喵”。
它帮隔壁种田组的系统测试新菜谱。这是分给统品尝的烤鸡腿,统一直没吃,统带回来给楚繁星吃。
在糯米糕眼里,楚繁星是家里最需要照顾的人,他笨笨的,以前日子过得苦,什么都没吃过。统活得久了,对食物需求不大。
楚繁星掰鸡腿的动作极其认真。他把鸡腿上的肉一点一点撕下来,先在油纸上铺了一层,推了一块肉到糯米糕面前。
糯米糕低头嗅了嗅,叼起一块肉,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猫猫吃一点,星星吃一点。剩下的给夫君留着。”楚繁星一边碎碎念一边给自己也塞了一口,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他嚼了两下,眼睛倏地瞪大。
鸡皮焦脆,鸡肉嫩滑,油脂在嘴里化开的瞬间孜然的香和鸡肉的鲜一起涌上来。他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好好吃”,又赶紧闭上嘴专心嚼。
一人一猫分着吃了半个鸡腿。
楚繁星把鸡腿上剩下的好肉用油纸重新包好放在枕头边上,又把骨头收拾干净,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油乎乎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包留给夫君的肉,嘴巴动了动,又咽了咽口水。
“要是夫君不回来吃,放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对自己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行,夫君还没吃。”
过了三秒他又看了看那包肉,小声加了一句:“要是夫君说不吃,星星再吃。”
楚繁星把手擦干净,忍住不去看油纸包,夫君对他最好了,他也要对夫君好,这样夫君会更喜欢他。
灶房里飘出红烧肉的浓香,贺暮把炖得酥烂的肉块捞出来,在案板上剁得碎碎的,夹进刚出锅的大白馒头里,浇上一勺浓稠的肉汁。
馒头雪白松软,肉碎酱红油亮,汁水渗进馒头里,把雪白的面染成了酱色。
他端着盘子往主屋走,推开门,就看见楚繁星坐在炕上,枕头边上搁着个油纸包,嘴唇油亮亮的,腮帮子还在动。
看见他进来,楚繁星立刻停下嚼东西的动作,指着枕头边上的油纸包喊:“留给夫君的!留给夫君的鸡腿星星没有吃,星星在吃山楂糕!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山楂糕越吃越饿。”
糯米糕:?
这傻孩子,山楂糕开胃啊!
贺暮走过去打开油纸包看了看,是一小堆撕好的鸡腿肉,码得整整齐齐的,旁边还放着一大块酥脆的鸡皮。
他拈了一块塞进嘴里,还挺香的。
楚繁星眼巴巴地看着贺暮,看见他高兴了,星星也高兴。
“这是猫猫叼来的,可好吃了。”
贺暮把馒头夹肉递给他,自己又拈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楚繁星双手捧起肉夹馒头,低头咬了一口。
肉汁从嘴角渗出来,他赶紧伸出舌尖舔掉,又咬了一大口。这个也好好吃,夫君好会做饭!
星星开始像鬣狗一样,大口大口撕咬肉和大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