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糖包的面团子醒得恰到好处，蒸出来雪白蓬松，一个个拳头大小，捏在手里软得像云朵。
馅料是白糖拌芝麻，咬开一个小口，滚烫的糖汁混着炒芝麻的焦香往外淌。
楚繁星捧着一个，烫得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嘴里呼呼地吹气，就是舍不得放下。
他咬了一口，芝麻的焦香和白糖的甜在舌尖上炸开，眼睛倏地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又急又香。
“好好吃！”楚繁星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又咬了一大口，糖汁沾在嘴角上，小舌头冒出来一直舔。
甜甜的！
楚繁星：☆＞ x ＜.
贺暮伸手用拇指把小笨蛋嘴角的糖汁蹭掉，把筷子递给他，又把那盘笋往他面前推了推。
楚繁星看了一眼笋，夹了一小片意思意思嚼了，然后筷子转了个弯，精准地伸向了那盘炒鸡块。
今天的鸡是爆炒的，鸡块切得不大不小，整盘鸡肉油亮喷香，辣味混着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楚繁星专挑带皮的鸡块夹，带皮的肉最好吃，焦焦的。嚼着嚼着骨头吐出来，腮帮子上蹭了一道酱色的油印子，随手用帕子擦擦脸。
他又夹了一块，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鸡肉，忽然感慨了一句：“鸡太银翼了。”
“银翼？”贺暮夹了块笋塞进嘴里。
“嗯。母鸡可以下蛋，公鸡可以吃肉。炖着吃炒着吃，怎么吃都好吃。”
楚繁星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煮鸡蛋好吃，炒鸡蛋好吃，鸡蛋糕也好吃。鸡是世界上最好的家禽。”
贺暮看着楚繁星一本正经夸奖鸡的样子，笑了一声，把那盘笋拉到自己面前，把炒鸡块往楚繁星那边推了推。
明年开春多养点鸡，母鸡专门下蛋，再养一群小公鸡专门吃，炖汤最补，星星需要鸡汤补身体。
星星爱吃鸡蛋，鸡蛋美食轮着做。鸡肉也爱吃，红烧清炖爆炒，换着花样来。得把他喂得再胖一点，腰上那点软肉还不够，得让他浑身上下都圆润起来，那样抱在怀里才最舒服。
吃饱喝足，贺暮把碗筷收拾好，放回柜子里，从灶房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屋门闩上了。
楚繁星正躺被窝里揉肚子，三个糖包加半盘鸡肉下了肚，肚皮撑得圆溜溜的，隔着里衣都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看见贺暮进来，正准备张嘴问“夫君我们下午干什么”，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贺暮把门闩上了。
大白天闩门。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他特别明白。他要一直撅屁股，劈叉……
“夫君——夫君等一下，星星刚吃饱……”
贺暮三步走到炕边，把小笨蛋整个人从被窝里捞出来翻了个面，让他趴在自己腿上。
楚繁星的两条腿踢蹬了两下，脚趾蜷起来，还没开始就被这个姿势羞得耳朵尖通红。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夫君要干嘛！”
贺暮搂着他的腰把他往上提了提，让楚繁星趴好。贴心的给他塞了个枕头枕着。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压低了声音，在楚繁星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话。
楚繁星趴在他腿上，听着听着就不挣动了。
“星星，干坏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夫君？”
楚繁星的睫毛颤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能为什么，星星想学故事的主角，闷声干大事，让夫君刮目相看。以后会更喜欢星星一点。
但是猪粪真的特别特别凑！星星应该听婶子的，用鸡粪。
贺暮等了三秒没等到回答，手起掌落，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楚繁星整个人弹了一下。
“星星……星星知道错了。”
“真的吗？下次会告诉夫君吗？”
“会……会告诉夫君。”又一下。楚繁星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枕头角。
“星星真棒！但还是要罚，为什么回家要躲夫君，夫君是猛兽吗？能吃了星星吗？夫君好伤心啊！”
楚繁星咬着嘴唇不吭声了。贺暮又拍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多用了半分力，楚繁星“啊”了一声，眼眶里开始蓄水。
贺暮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手掌覆在刚才拍过的位置，没有再打，轻轻揉着。
“一个人跑去打架，万一吃亏了怎么办？万一楚老三还手了怎么办？万一赵灯跑回来喊我的路上耽误了怎么办？你被打了我都不知道。”
贺暮开始后怕，楚老三可不是好东西，迟一点星星都可能被打成重伤。
“我不是不让你打人。打得好，打得漂亮，但是下次打人之前，必须告诉我。不能瞒着我偷偷去，听见没有？要是再有下次，夫君会不理星星三个时辰。”
睡觉的时候不理，这话不能说出来，星星会不长记性的，总是自己偷偷干坏事，风险太大了。
贺暮接受不了星星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被欺负，他想让星星一直在他的视线中。他的控制欲确实有点强，但无妨，星星会一直听话！
“夫君不要不理星星……”
楚繁星趴在枕头上，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小块。他知道夫君说的都是对的，夫君不是不让他打人，是怕他吃亏。
他吸了吸鼻子，“星星想、星星想让夫君觉得星星厉害。”
贺暮把楚繁星从腿上捞起来，让他面对面窝进自己怀里。
楚繁星的眼泪止不住，大颗大颗地滚下来，蹭在贺暮的衣襟上，把贺暮胸口洇湿了一大片。
“你已经很厉害了，敢拿鞋底子扇陆辰安，今天还让楚老三吃屎了！”贺暮用拇指抹掉楚繁星脸上的眼泪，低头看着他，“但是下次不带夫君就不准去，记住了吗？”
楚繁星使劲点头，眼泪蹭了他一手。把脸埋在贺暮胸口蹭来蹭去，蹭到贺暮的衣服正面没有几块干地方，脏兮兮的。
他抬起头，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泪眼汪汪，鼻头红红的，可怜的不行。
“星星记住了。打人之前告诉夫君，干坏事之前告诉夫君。什么都告诉夫君，永远不瞒着夫君。”
他顿了顿，用贺暮的袖子擦了擦眼泪，又补了一句：“夫君不可以不理星星。”
贺暮低头看着他，笑了。他把怀里这位还在一抽一抽打嗝的小傻子往上颠了颠，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行，夫君理星星。明天星星要是能起得来，就带星星去山上采野果子。”
楚繁星的眼睛倏地瞪大了。他屁股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整个人像被充了气的河豚一样瞬间恢复了活力。
“星星能起来！星星明天鸡叫第一声就起来！”
贺暮往炕上一躺，把楚繁星往身边一捞，塞进被窝里。
楚繁星自觉地窝进贺暮怀里，手搭在他腹肌上，嘴里还在碎碎念。
“山上有没有野梨子？有没有野山楂？星星明天就采半筐，半筐不沉，一点都不沉。”
贺暮听着楚繁星在怀里叽叽咕咕地念叨，伸手把人搂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有的，肯定都有的。星星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才能早点起来啊！夫君有点困，先眯一会儿……”
“对哎～”楚繁星跳下炕去洗漱，今天晚上不吃饭了，他要早早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