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星星才不是笨蛋，夫君去弄水给你洗脸。”
贺暮站起身快步走出去进灶房，舀了半盆热水，又从架子上抽了一条干净的帕子。
回来的时候楚繁星还在哭，哭声已经从哇哇变成了呜呜，眼泪流得没那么凶了，整个人狼狈得可怜又可爱。
贺暮把帕子浸进热水里，拧到半干，坐到炕沿上，一手托着楚繁星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着热帕子轻轻擦他的脸。
楚繁星被热帕子擦得渐渐止住了抽噎，只偶尔打一个小小的哭嗝。他乖乖仰着脸让贺暮擦。
贺暮给星星擦完脸，把帕子往盆里一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被楚繁星攥在手里的九连环。
他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随手往地上一扔。
九连环砸在地上，叮叮当当响了好几声，铜环在地面上弹了一下，滚进了墙角，撞在墙根上发出一声闷响。
楚繁星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愣住了，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泪珠，要掉未掉地颤着。
他看看墙角的九连环，又看看贺暮，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他没见过贺暮摔东西。夫君从来不摔东西的。夫君可温柔了。
星星眨了眨眼，手从被子上抬起来，手指攥住贺暮的袖口，只攥了一小角，指尖轻轻捏着，拽了一下。
“夫君……”他的声音小小的，尾音往下坠，带着哭完之后闷闷的鼻音，“你是不是……嫌弃星星笨了？”
他仰着脸看贺暮，眼眶里又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发抖。
“星星会努力变聪明的，星星明天再试试，明天解不开后天再试，后天解不开大后天还试，星星不偷懒，星星会变聪明的，夫君别嫌弃星星……”
贺暮伸手把他拽袖口的那只手整个包进掌心里。楚繁星的手凉凉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贺暮把他的手举到嘴边，低头在指尖上亲了一下。
“我就喜欢笨蛋。”贺暮声音平平淡淡的，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他喜欢小笨蛋，第一天就知道星星是笨蛋，要是不喜欢，怎么可能这么疼星星。
楚繁星点点头，夫君喜欢他，这就行。他以为夫君送他九连环，是想让他变聪明，可是变聪明好难啊！星星学不会！
“那个九连环，就是个摆设。”贺暮偏头看了一眼墙角的铜疙瘩，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嫌弃，“它根本解不开，夫君就是想让你听个响，没发现它晃起来声音挺好听嘛？”
“可是——”楚繁星眨了眨眼，睫毛上最后一颗泪珠被眨掉了，“阿青说他也有九连环，打开了。”
“九连环跟九连环不一样的，就像星星跟糯米糕不一样，星星没有尾巴。”
“是这样吗？”
“是的！”
“可是话本子里的主角……”
“书也骗人。”贺暮面不改色，“都是骗星星的。就是解不开。”
楚繁星张着嘴，愣了大约三秒。然后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小梨涡一点一点地凹下去，越凹越深，最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星星知道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中气十足，尾音打着弯往上飘，“夫君爱星星！”
“嗯。”
“夫君从来不骗星星！”
“嗯。”贺暮面不改色地应了这一声。
楚繁星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脸上残留的泪痕，然后整个人扑进贺暮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使劲蹭了蹭。
眼泪和口水蹭了贺暮一衣襟，他也不管，两只手搂着贺暮的腰，搂得紧紧的。
刚才那个哭得像个喷泉似的星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窝在夫君怀里蹭来蹭去的开心星星。
楚繁星在他怀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夫君，星星晚上想吃红烧肉。”
“好！”
“星星还要喝汤！”楚繁星理直气壮，“萝卜丸子汤！星星要补一补！”
“补什么？”
“哭掉了好多水，要把水补回来！萝卜丸子汤就是水！”楚繁星的逻辑自成体系。
贺暮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刚哭完就开始点菜的小傻子，嘴角翘了起来。他在楚繁星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嘴唇贴着他微微发烫的额头皮肤。
“行。夫君给星星做。”
“还要锅巴！”
“行。”
“还要……”楚繁星歪着头想了想，“还要夫君亲一下再去做饭！不对，要亲三下！夫君坏，故意逗星星玩，玩具变成摆设了。”
贺暮低下头，叭叭的亲星星，不知亲了多少下，舌尖在楚繁星的下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楚繁星被亲得眯起眼睛，抬手比了个小小的剪刀手，指尖因为刚才攥九连环攥得太紧，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红印子。
“好了！夫君可以去做饭了！”
楚繁星：＞＜
糯米糕蹲在里屋门口，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戏。从楚繁星哇哇大哭到贺暮摔九连环。
猫脸上表情变幻了好几个层次，先是震惊，再是了然，最后是麻木。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甩了一下。
统早就该习惯的。这个家，一个敢骗一个敢信，一个哭一个宠。统只是个反派系统，统的任务是发物资，统不管家庭伦理。
墙角的九连环孤零零地躺着，铜环上还沾着楚繁星的泪痕。
贺暮从九连环旁边走过去，脚步顿了一下，弯腰把它捡起来，塞进了柜子最里面的角落里。有空把这东西卖掉。
晦气玩意儿！没事变那么难干嘛，还说适合八岁以上的孩子，适合个屁啊！
星星解不开，星星能有什么问题，都是九连环的错！
贺暮：（｀Δ′）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