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站着一排人,除了被炼器堂压榨的两个徒弟和芍药仙子,他认识的,几乎都来了。
楚秋时:“……”
谢初袖子里的手甚至往他腰侧靠了靠。
楚秋时:“…你们这是干什么。”
“欸,不干什么,”贺南溪率先开口,他笑得见眉不见眼,“就是来恭喜咱们谢大剑尊和秋时喜结良缘嘛。”
楚秋时:“?”
贺南溪扬起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知道吗,我认识全大陆最好的裁缝。”
楚秋时:“?”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贺南溪笑吟吟的,“三界最好的那种,就连锁边的丝线都是纯金抽的。”
“纯金!那手艺,一件婚服最少要提前三年预约,不过按照本少爷的财力,花个几千灵石加急不成问题。”
“不是!我说过我要结了吗?!怎么没有人通知我?!”楚秋时大叫。
“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林琬儿捂嘴偷笑。
“未雨绸缪嘛。”贺南溪表情坦然得令人发指。
“再说了,凛光剑尊为了给你寻药怒斩魔尊这件事,现在整个修真界都传遍了,五十年了,你俩要是不办个婚礼,那简直是浪费这段佳话,对吧?”
对你个头!!
楚秋时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囡囡从人群里探出头跑来,然后一把扒住他的裤腿,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囡囡也要!”
“娘亲成亲,囡囡也要穿好看的,囡囡要穿最好看的!”
楚秋时:“……”
谢初低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
囡囡对上他的视线,立刻收缩了一下爪子,但那双眼睛还是不死心地盯着楚秋时,流露出一丝期待。
“好好好,”楚秋时无奈地摸了摸它脑袋,“给你也做一件,行了吧?”
囡囡立刻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呼噜。
然后屁股一扭,气势汹汹地走回了神霄真人腿边,把脑袋往那儿一埋,高冷的很。
楚秋时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沉默了两秒,视线落在目前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林琬儿身上。
林琬儿站在贺南溪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账册,笑嘻嘻:“百花源那边已经来信了,说陪嫁定了。”
……你也不是很正常。
“……多少?”楚秋时警惕地问。
“八万颗上品灵石。”
“夺少?!八万颗?!上品灵石?!”
整个山门发出惊呼。
“百花源……不愧是百花源……”
“这排面……这排面绝了啊……”
“我说什么来着!凛光剑尊的道侣,能差了吗!”
楚秋时猛地转过去,“你们!!你们干嘛把陪嫁都定了!!谁让你们——”
“谢初当年不就说这喜酒一定会喝上吗?提前准备一下喽,八万颗灵石,我敢说修真界没有一家宗门可以拿出这个数目。”林琬儿笑着。
她把那本账册往袖子里一收,“具体数目我会让人送清单过来,你看着添减就行,你值得最好的。”
楚秋时张了张嘴。
“我……”
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这种被郑重其事地捧着的感觉,烫得他整个人无处安放,只能胡乱地去扒拉衣服的袖子。
这是他在上辈子从来不敢想的。
谢初站在旁边,嘴角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收着。”谢初说。
“你——”
“你的就是我的。”
“谁跟你……”
神霄真人乐呵着:“你看这孩子。”
旁边的玄云真人见状哈哈大笑,“好事好事啊!这么看来,得让宗门的孩子们做点手工活了。”
神霄真人捋着胡子,“我跟玄云商量着呢,凌寒殿前面那块空地够大,摆个三百桌不成问题。”
“三百桌!”楚秋时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少了?”神霄真人歪了歪头,“那五百桌。”
“不是多少桌的问题——”
“诶,秋时啊,”玄云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慈祥,“你就别推了,整个修真界都等着呢。”
楚秋时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在笑。
而谢初站在他身侧,那双赤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他涨红的脸。
满满当当的。
楚秋时还没说话,贺南溪已经对着那群宗门来客噼里啪啦下指令了。
“云锦坊的那个师傅,就是上次给仙盟做过礼服的那位,赶紧联系……”
“请帖!请帖谁来写?凛光剑尊亲手写的请帖,那收藏价值……”
“我去!到时候全修真界得炸锅吧?”
“酒!酒必须用清虚派那个百年陈酿,别用那个什么果子酒,没排面……”
林琬儿也被围了上去,几个女修拉着她问陪嫁细节,大殿里瞬间变成了婚庆筹备现场。
楚秋时站在一片混乱的正中央,有种灵魂出窍的不真实感。
他上辈子社畜的时候,连对象都没谈过。
这辈子……就要办五百桌的婚宴了?
“好好好不闹你了。”玄云真人笑着说,“芍药在翠鸾峰等你们呢,迟到了又要和我们大发雷霆了。”
楚秋时闻言如释重负,赶紧拉着谢初的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一边跑,还能听到身后贺南溪的大喊声:“尺寸!你给我个尺寸——”
“没有尺寸!滚!”
翠鸾峰。
楚秋时左手搭在脉枕上。
“嗯。”芍药仙子终于收回了手。
“怎么样?”谢初问。
“比上次好多了,经脉修复了七成左右,心脉处的寒毒已经基本被九转玄阴草的药力化解……丹田也在重塑。”
“照这个恢复速度,日常普通的灵力运转和画符炼器都不会有问题了。”
“但要完全恢复正常,应该还是需要玉清仙骨花,不过你的身体现在稳定了许多,短期内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她把一张纸递给谢初,“这是调养的方子,依旧每日一剂,不可间断。”
谢初接过来,折好,收进了储物戒。
“好了,别在我这儿杵着了。”芍药仙子挥了挥手。
“你们刚从魔域回来,一身的血腥气和魔气,赶紧回去洗洗睡,休息两天再说。”
“谢谢仙子。”楚秋时说。
“去吧去吧。”芍药仙子头也不抬地摆手,“对了——”
她忽然抬起头。
“外面那群人说的婚礼的事,我也听说了。”
楚秋时:“……我还没答应他。”
“那我们谢宗主可能得努力了。”芍药仙子的嘴角弯了一下。
谢初点了点头,“自然。”
“仙子您也……”
“哎呀呀年纪大了没啥爱好,就喜欢看孩子们喜结良缘,走走走,快走。”
芍药仙子直接把二人推出了门,关门前还不忘给谢初一个加油的眼神。
两人出了药庐。
夕阳把整座翠鸾峰染成了一片暖橙色,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是谁用淡墨随手泼上去的。
楚秋时伸了个懒腰,肩膀咔嚓响了一声,“这宗门的人也太不正经了!连玄云真人都陪他们胡闹。”
“回凌寒殿?”
谢初并肩走在他身边。
“不回凌寒殿。”
“不回去?那我们俩住哪儿?”
谢初拉过楚秋时的手,十指交扣着,掌心贴着掌心,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