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药后,江樾缓缓穿好衣服,刚拉上衣襟,腕间的终端便发出一声轻响。
弥亚忒斯和瑟维尔都抬眼望了过来,异口同声地问:
“谁的消息?”
江樾点开终端,屏幕上弹出莱希特发来的信息,只有一行字:
「事情已经解决好了,母亲你不用再担心了。」
江樾一时还有些茫然,指尖悬在屏幕上,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直到下一秒,一份加密文档传输了过来,点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列着老奥兰斯家主这些年联系过的所有旧部名单,连带着每次密会的时间、地点、传递的信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像一张收网的清单。
江樾指尖一顿,终于反应过来,莱希特口中的“解决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指尖刚落在终端界面上,给莱希特回了讯息。
「莱希特,你又回老宅了?」
没过多久,莱希特便回复过来:
「是的。」
一旁的瑟维尔看在眼里,开口对江樾道:
“把莱希特发给你的那份加密文件,也转发我一份。”
江樾没有迟疑,当即照做,将那份记载着老奥兰斯家主所有旧部名单与往来时间的文档,转发给了瑟维尔。
转瞬,莱希特的消息再次发来:
「母亲,这些人,你想怎么处置?」
江樾盯着终端屏幕,指尖微微顿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
这是莱希特第一次主动询问他该如何处置这些人,这份突如其来的决定权,让他微怔了片刻。
但他只是稍作思索,眼底便掠过一丝沉静的笃定,随即敲击终端,给莱希特回了消息:
[把所有涉案之人全部关进大牢,再从中找出与老奥兰斯家主往来最密切、牵扯最深的那一个,单独留给我,我有话要亲自问他。]
[好的,母亲。]
江樾指尖在终端屏幕上停顿片刻,终究还是敲出了心底的疑问,发送给莱希特:
[莱希特,你对老奥兰斯家主做了什么?]
消息发出后,终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远在老宅小角楼的莱希特,看到这条讯息时,握着终端的手骤然一顿,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他垂眸瞥了眼地面上颓然瘫倒的男人,神色冷寂无波,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敲下字句回复。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彻底的了结。]
江樾看着终端屏幕上的回复,终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心里清楚,莱希特和老奥兰斯家主之间积怨已久,本就迟早要有一场彻底的了断,有些事不必深究,也无需多问。
他手指轻轻落在终端屏幕上,平静地给莱希特回了四个字:
[早点回来。]
[好。]
莱希特放下并关闭了终端,瞬间敛去方才那点温和,重新覆上一身冰冷淡漠的神情。
他目光冷冷扫过地上颓然倒地的男人,又瞥了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人,沉声吩咐身旁的暗卫。
“把他给我看好了,绝不能让哥哥看见。”
“还有那个疯女人,也一并看管好。”
他语气沉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今日之事,不许让虫母知晓,也不能让哥哥得知。倘若有半分泄露,后果你们自行承担。”
吩咐完毕,莱希特再不回头,大踏步走出了这座阴暗压抑的小角楼。
夜幕沉沉,寝殿里静谧无声。
江樾侧卧在宽大的软床上,近来隐翅持续生长,本就周身酸胀不适。
今夜更是莫名手脚发冷,身子泛起阵阵隐隐的寒意。
他只当又是隐翅发作带来的异样,便没放在心上。
可那寒意非但没有消退,反倒越来越重,层层叠叠浸透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裹紧被褥,层层裹住身子,却依旧抵挡不住那股寒凉。
这不是那种室温偏低带来的的物理冷意,而是从身体深处向外蔓延开来的寒冷,还裹挟着孤独与不安。
江樾心头茫然,全然不知这份突如其来的冷意从何而来,只能蜷缩着身子,任由那份寒意盘踞周身。
待到凌晨时分,夜色依旧浓稠。
瑟维尔像往常一样,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入寝殿,准备如常给江樾上药。
可刚走近床边,便愣住了——本该安然熟睡的人,此刻根本毫无睡意,只能紧紧裹着锦被,孤零零蜷缩在床头,身形透着说不出的单薄无助。
瑟维尔快步走到床边,眉眼间满是担忧,轻声开口:
“母亲,你怎么了?怎么还没睡?”
江樾身子抑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嗓音带着发颤的沙哑,喃喃自语:
“好冷……”
瑟维尔下意识抬眼看向室内温控面板,清晰显示着26度,正是最舒适适宜的恒温,不冷不热,刚刚好。
他心头泛起疑惑,室温明明毫无问题,根本不该有寒意,实在想不通江樾为何会冷得浑身发抖。
就在瑟维尔满心疑惑之时,江樾敏锐察觉到,随着他的靠近,周身那股刺骨的寒意竟悄然减弱了几分。
此刻江樾心底的寒意与惶恐驱使着他,忍不住想要往温暖的源头靠近。
瑟维尔还兀自蹙眉思索缘由,忽然手臂一沉,被江樾轻轻攥住。
下一秒,那人便顺着他的力道,整个人轻轻贴靠了过来。
乌黑绵长的发丝垂落,丝丝缕缕拂在瑟维尔的手臂上,带着微凉柔滑的触感,泛起一阵阵细碎的痒意。
而江樾这副主动贴近的模样,让瑟维尔瞬间清晰察觉到,他攥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冰凉刺骨,就连贴在手臂上的身躯,也透着沁人的寒意。
肌肤相贴间,少年清瘦却柔和的身体曲线隐约传来,瑟维尔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痒,顺着四肢悄悄蔓延,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樾……母亲……”
江樾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无助,轻声低唤:
“瑟维尔,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