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仅剩零星一点就收尾了,江樾放下笔,懒懒伸了个懒腰。
瑟维尔抬眸看去,温声道:
“累了?你先去藏书阁找宥礼,剩下这点我来收尾,完事就过去找你们。”
“行。”
江樾离开书房,缓步去往藏书阁,守在门外的侍从躬身行礼:
“母亲大人。”
“宥礼在里面?”
“是的。”
江樾推门走入,满屋林立的书架层层叠叠,浓郁醇厚的墨香扑面而来。
他放轻音量轻声唤:
“宥礼?”
不远的书架后传来细碎啪嗒的小脚步声,小小的身影快步奔来:
“妈妈!”
宥礼一把抱住江樾的腿。
“乖宝,还在听故事呀。”
“嗯。”
江樾弯腰将孩子抱进怀里,柔声商量:
“今天先歇一歇,跟妈妈回花园找弟弟妹妹玩耍好不好?”
宥礼软乎乎地靠在他颈边,轻轻蹭了蹭,乖巧应下。
“好啊。”
“真乖。”
江樾怀抱着宥礼走出藏书阁,正好迎面遇到处理完事情出门的瑟维尔。
“公务都处理完了?”
“嗯,都完事了。”
“那咱们回花园。”
瑟维尔跟在身侧,一行人穿过廊庭重回花圃,弥亚忒斯老远就扬声招呼:
“樾樾,怎么耽搁这么久?”
“刚刚在书房帮瑟维尔收尾公务。”
弥亚忒斯恍然点头:
“原来是这样。”
画面一转切去奥兰斯老宅。
清早天色清亮时,莱希特便领着小云禾动身探亲。
兄弟俩好久没见了。
车子刚停稳,纳恩早就在宅院门前等候。
“小希!”
莱希特俯身抱下怀里的孩童,应声:
“哥。”
纳恩目光落在小小的云禾身上,眉眼柔和:
“哎呀,这就是你和虫母的孩子,云禾对吧?伯伯在这里。”
“伯伯好。”
软糯稚嫩的话音入耳,纳恩心里一阵惊喜,险些大声喊出"好可爱!"。
云禾性子腼腆,怯生生靠在莱希特肩头。
纳恩打趣:
“瞧这腼腆模样,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莱希特耳尖微热,故作别扭:
“哪里像,我小时候一点不内向。”
纳恩忍笑让步:
“好好好,不像不像,我们先进屋吧。”
闲话寒暄过后,莱希特抬眼瞥了眼随身怀表,转头对纳恩开口:
“哥,我们该回去了,今晚就不在老宅过夜了,母亲还在王庭等着我们呢。”
“行,下次有空再过来。小云禾,伯伯等你再来玩。”
小云禾怯怯倚在莱希特怀里,细声回道:
“伯伯再见。”
“再见呀宝贝。”
二人抬脚正要跨出门槛,纳恩忽然出声唤住:
“小希。”
莱希特顿住脚步回身:
“怎么了,哥?”
“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纳恩耳尖泛着浅红,神色腼腆:
“我有喜欢的人了。”
莱希特眼底瞬时浮起惊喜:
“真的?是男性还是女性?雌虫、雄虫还是工虫?”
“是位女性雄虫。”
莱希特微微讶异:
“你们是怎么结识的?”
莱希特的哥哥是男性雌虫。
“刚刚不是还要回去嘛?”
“晚点回去也没事,母亲不会计较。”
纳恩缓缓说起经过,
“那天我在菜摊挑食材,一辆车疾驰而过,剐蹭划伤了我的手臂,车主非但没有致歉,反倒出言刁难,怪罪是我挡路。”
纳恩很喜欢烹饪,日常食材都亲自去往市集挑选。
莱希特眉头骤然蹙起:
“你受了伤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只是一点破皮小伤,没事,都好了。”
纳恩眉眼浸着温柔笑意,
“刚好她路过,亲眼目睹了事情的经过,站出来帮我据理力争,处事利落,真的好帅。
后来她出示了勋章,原来是军部的人。”
“军部?她叫什么?”
“奈丽莎。”
莱希特神色一怔,满是意外。
奈丽莎是军部一级指挥官,军衔仅次于赫瑞修,实力出众,在军中名望极高。
“你认识?”
“我听过她,只是并无交情。”
纳恩絮絮说了许多相处细节,言语间满是满心欢喜。
莱希特静静听着,暗自打定主意,回王庭之后便找赫瑞修打听这位奈丽莎这个人。
日暮垂落时分,莱希特总算抱着睡得安稳的云禾回到了王庭。
庭院花园里早已支起炊具,打算露天用餐,凌七蹲在石案旁细心分拣收拾各色食材,抬眼望见来人,开口问道:
“可算回来了,母亲刚刚还惦记你的去向。”
“一早带着孩子回老宅探望兄长了。”
莱希特随口应过,转身走入殿中,撞见蹲在地上玩水的亦安,轻声问询,
“妈妈呢?”
“妈妈在楼上。”
莱希特抬脚走上楼层,屈指叩响房门:
“母亲?”
房门应声拉开,江樾迎出门,目光落在他怀里酣眠的小家伙,放轻语调:
“回来啦,云禾已经睡着了。”
“路上颠簸乏了,靠着我就睡熟了。”
江樾伸手小心翼翼接过孩子,缓步走进卧房,轻轻将云禾安置在软床被褥间,回头叮嘱:
“你先去梳洗休整,一会要吃饭了。”
“好。”
莱希特点头应声。
莱希特梳洗完毕下楼时,怀里的小云禾刚好揉着惺忪睡眼醒过来,他抱着孩子下楼。
晚风轻柔拂过花园,夜色温凉,伴侣连同孩子齐聚,露天的晚餐氛围闲适又温暖。
江樾倚在木凳上,手中端着半杯红酒,目光慢悠悠扫过围坐身旁的至亲,在意之人悉数在侧,膝下孩童嬉闹相伴,满心被安稳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赫瑞修斟好同款红酒,缓步走到他身侧落座,轻声发问:
“母亲,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江樾一愣,满眼茫然: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话音刚落,几人相视一笑,齐声开口:
“生日快乐!”
江樾还没从惊喜里回过神,凌七便从后厨推着置物小车缓步走出,车上摆着精致的四层生日蛋糕,奶油面上工整缀着“江樾生日快乐”几个字样。
江樾猛地站起身,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唇,满眼难以置信,他自己都忘了生日,没想到所有人记在了心里。
弥亚忒斯笑着上前,轻巧把生日帽戴在江樾头顶:
“樾樾,生日快乐呀。”
江樾喉头微哽:
“你们怎么都还记得,我自己都忘了……”
瑟维尔目光温柔笃定:
“属于您的日子,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
身边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兴奋地拍着小手,咿咿呀呀凑在一起,稚嫩的嗓音此起彼伏:
“妈妈生日快乐!”
滚烫的暖意撞上心尖,江樾眼眶泛红,喜悦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莱希特笑着催促:
“快来许愿,吹蜡烛吧。”
江樾缓步走到蛋糕跟前,俯身一口气吹熄所有烛火,细碎烛烟伴着甜丝丝的奶油香气散开。
直起身子时,视线落在桌边一溜摆放整齐的礼盒,大大小小包装精致,层层叠叠铺满石桌。
“居然准备了礼物……”
话音轻轻发颤,方才压下去的酸涩暖意再次涌上眼眶,满心被突如其来的用心裹住,鼻尖发酸,眼底漾着温润的水光。
晚风携着蛋糕甜香漫过庭院,江樾被身边爱人与围拢的孩子们簇拥在星光下,捧着满桌心意,在融融笑语里,安稳收下了今年最圆满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