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驿馆简单梳洗休整完毕,便动身向着王庭行进。
沿途王城景致层层铺展,塔尔全程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憋了许久还是凑到伽兰身侧,压低声音小声发问:
“哥哥,你说这位虫母会长成什么模样呀?”
伽兰侧眸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却带着规劝:
“塔尔,不要随意议论他人”
塔尔蔫蔫地抿了抿唇,乖乖低下头:
“哦,知道了。”
见他安分下来,伽兰才轻声补上一句:
“其实我也从未见过虫母本人,只是族中长老提起过,说他性子温和和蔼,很好相处。”
一路闲谈间,马车稳稳停在王庭正殿之外,二人跟着引路的宫人步入会议室。
偌大的厅堂之内格外安静,只坐着两道身影,最惹眼的便是端坐主位的少年。
那便是江樾。
墨发蓝瞳,整张面容艳丽得恰到好处,明艳却丝毫没有攻击性,眉眼间萦绕着温顺柔和的气韵,漂亮之余,又透着一股易碎的惹人怜惜之感。
他今日这身穿搭更是衬得气质绝佳。
上身是米白色的雪纺衬衣,领口缀着一圈蓬松柔软的荷叶小高领,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干净又雅致。
宽大的灯笼袖自肩头舒展而下,一路垂至腕间,袖口同样缝着细碎的荷叶褶皱,稍一抬手走动,轻薄衣料便跟着轻轻漾动。
衬衣全部收束进高腰黑色束腰之内,紧实的腰封稳稳勾勒出纤细柔软的腰肢,整齐排列的小巧纽扣缀在腰封正中,侧边暗纹低调精致,使得江樾的腰很纤细。。
下身搭配黑色的直筒西装裤,拉长了双腿线条,柔雾白与沉黑相撞,柔和与利落平衡得刚刚好。
衬衣后背是别致的露背样式,一圈荷叶边沿着脊背曲线自然铺落,衬得脊背清瘦细腻,分寸拿捏得极好,含蓄又暗藏细腻的美感。
他的胸前戴着那枚蓝色的晶石,与他的眼睛相呼应。
伽兰与塔尔双双顿住脚步,心底皆是狠狠一震,一时忘了上前行礼。
二人此前设想过无数种虫母的模样,威严肃穆的、端庄沉稳的,却万万没料到,执掌整个虫族帝国的虫母,竟是这样一位容貌迤丽、气质温润干净的少年。
塔尔看得失神,完全没忍住心底的惊叹,下意识轻声脱口而出:
“好…好美……”
话音刚落,空气微顿。
伽兰瞬间回神,心头一紧,立刻抬手轻轻捂住弟弟的嘴,上前半步躬身致歉,神色满是歉意:
“虫母大人见谅,是我弟弟失了礼数,唐突您了。”
江樾闻言没半点不悦,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语调轻和从容:
“没关系,你便是森灵族的二殿下吧,不必拘谨,请坐。”
“多谢虫母大人。”
伽兰应声颔首,带着尚且呆滞的塔尔一同落座。
坐定之后,伽兰端正姿态,语气恭敬有礼:
“虫母大人您好,我是艾尔多拉帝国二殿下,您直呼我伽兰就好。
这位是我的六弟,塔尔。”
“你们好。”
江樾轻轻点头,语气温软平和。
一旁的塔尔目光还黏在江樾身上,眼神亮晶晶的,全然没回过神,呆呆怔怔的模样直白又单纯。
伽兰无奈极了,在桌下不动声色抬手,轻轻怼了一下弟弟的胳膊。
塔尔猛地一个激灵,骤然回神,脸颊瞬间泛起浅红,慌忙局促地抬手问好:
“啊、您好!虫母大人您好!”
全程沉默旁观的瑟维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少年直白又热切、毫不掩饰的惊艳目光落在江樾身上,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
身形微微后靠,慵懒倚在椅背,他沉默不语,却自带护着人的疏离气场。
江樾察觉到身侧细微的氛围变化,轻轻侧头,温和介绍道:
“我叫江樾。这位是瑟维尔,是我们虫族帝国的王。”
伽兰神色郑重,微微躬身,诚恳开口说道:
“早前我们听闻虫母大人抱恙昏迷,灵魂动荡不稳,全族一直记挂在心。
此次前来,特意备下了族内珍稀的灵草药与固本灵丹,都是上古密林孕育的至宝,长期服用,能够滋养神魂,稳固魂体。”
江樾眼底泛起暖意,轻轻弯起眉眼:
“辛苦你们特意奔波准备了,多谢。”
两人一来一回,从容平和地交谈着两国交好的事宜、贡品明细与后续的往来合作,气氛温和融洽。
唯独身侧的瑟维尔始终沉默。
他慵懒靠着椅背,目光寸步不移地锁在塔尔身上,深邃的眼眸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眼前这个刚成年的少年,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江樾,澄澈的碧色瞳孔里满是直白的惊艳与好奇,半点不知道收敛。
瑟维尔心底积着满满的不爽。
不过是个初出密林、乳臭未干的小家伙,竟敢这般直白地注视、窥探属于他的人。
可伽兰兄弟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两国正洽谈友好邦交,礼数在前,他纵然满心不悦、占有欲翻涌,也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不能有半分失礼,更不能随意发难。
他只是静静坐着,周身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沉,不动声色地圈住整片区域,无声地宣示着独属于他的主权。
懵懂的塔尔丝毫没有察觉这份暗流涌动,依旧呆呆看着气质温柔、容貌绝丽的江樾,心里反反复复想着,世间竟然有这般好看又温柔的人。
[啊…他可真好看。]
[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性格也好好啊…]
片刻后,两国的交涉事宜尽数谈妥,流程圆满顺畅。
伽兰起身准备带着弟弟告退,这场短暂的觐见即将结束。
谁料话音未落,一直安分旁听的塔尔忽然鼓起勇气,快步上前几步,直直走到江樾身前。
少年眼底亮晶晶的,盛满纯粹又热烈的欢喜,紧张又郑重地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江樾的手,声音带着一点青涩的颤抖:
“大人,您真好看,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我是塔尔,您一定要记得我哦。”
身侧的瑟维尔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浓烈的占有欲与怒意让他几乎是瞬间抬手,稳稳隔开两人相触的手,动作克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清冷的嗓音裹挟着淡淡的冷冽:
“塔尔殿下,请自重。”
一旁的伽兰心头大骇,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拽回莽撞的弟弟,连连躬身致歉,满是慌乱与愧疚:
“虫母大人、陛下恕罪!是我管教不严,弟弟年少无知、行事鲁莽,绝非有意冒犯,还望二位海涵!”
气氛一时有些紧绷。
江樾见状连忙抬手打圆场,眉眼依旧温柔,轻轻摇了摇头安抚众人:
“没事的,不用紧张,不算冒犯。”
说着,他侧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瑟维尔的手臂,手掌带着温软的力道,安抚着这个满心不悦的男人,悄悄消解着他心底翻涌的醋意与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