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衍今天要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
亚洲顶级企业家联合会举办的年度盛典,到场的全是各国商界巨头。傅氏作为主赞助商,傅斯衍必须出席。
早上醒来,他就开始不对劲。
刷牙的时候,抱着陆辞野不肯松手。
换衣服的时候,站在衣柜前发呆,半天没动。
吃早餐的时候,一口没吃,就盯着陆辞野看。
陆辞野放下筷子,看向他。
“怎么了?”
傅斯衍眨眨眼。
“没什么。”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说。”
傅斯衍瘪了瘪嘴。
“晚上那个宴会。”
陆辞野等着他往下说。
傅斯衍的声音越来越小。
“要去四个小时。”
他顿了顿。
“四个小时见不到你。”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凑过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陪我去好不好?”
陆辞野挑眉。
“商业活动。”
“嗯。”
“全是商界大佬。”
“嗯。”
“我去了,”陆辞野说,“他们怎么介绍我?”
傅斯衍想了想。
“我的人。”
陆辞野看着他。
“就这个?”
傅斯衍理直气壮。
“就这个。”
陆辞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手,揉了揉傅斯衍后脑。
“好。”
傅斯衍眼睛亮了。
他猛地凑过去,狠狠亲了陆辞野一口。
“陆辞野!”
“嗯。”
“你太好了!”
陆辞野由着他亲。
等他亲够了,才开口。
“几点?”
傅斯衍眨眨眼。
“晚上七点。”
“现在几点?”
傅斯衍看了看表。
“早上八点。”
陆辞野看着他。
“还有十一个小时。”
傅斯衍点头。
“嗯。”
陆辞野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
“那这十一个小时,”他说,“别浪费。”
傅斯衍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更亮。
晚上七点,宴会厅门口。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傅斯衍先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完美贴合身形,冷白骨相被灯光削出凌厉轮廓。禁欲,矜贵,气场两米八。
门口迎宾的侍者下意识挺直脊背。
然后他们看见——
傅斯衍转身,朝车里伸出手。
一只修长的手从车内探出,搭上他掌心。
陆辞野下车。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同样完美,188的身高往那儿一站,肩宽腿长,蜜白冷皮在灯光下泛着淡淡光泽。眉骨凌厉,眼神幽深,整个人像把出鞘的刀——却偏偏被傅斯衍牵着手。
十指相扣。
两个身高加起来快四米的男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走向宴会厅大门。
门口的侍者集体愣住。
其中一个下意识低头看了眼邀请函——没错,是亚洲顶级企业家联合会,不是别的什么场合。
另一个使劲眨了眨眼——没错,是傅氏帝王傅斯衍,不是别人。
可傅斯衍怎么会牵着一个男人的手?
还牵得这么紧?
还一脸理所当然?
两人已经走进去了。
侍者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
到场的全是熟面孔——亚洲各国商界巨头,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身家百亿起步。他们端着香槟,三五成群地寒暄,笑声、交谈声交织成一片。
傅斯衍牵着陆辞野走进来的瞬间,整个大厅安静了三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傅斯衍目不斜视。
他牵着陆辞野,穿过人群,走向主桌。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有人想上来打招呼,看到两人交握的手,脚步顿了顿。
有人想开口寒暄,看到傅斯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话咽了回去。
还有人的目光落在陆辞野身上,打量、揣测、好奇——
傅斯衍的眼神扫过去。
那眼神太冷,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所有偷看的目光瞬间收回。
没人敢再看。
主桌在最前方,正对舞台。
傅斯衍坐下,然后把陆辞野按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不是并排,是紧紧贴着,扶手挨着扶手,膝盖碰着膝盖。
他的手,还牵着陆辞野的手。
放在自己腿上。
全场鸦雀无声。
旁边那桌,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凑过来。
“傅爷,这位是……”
他是香港某财团的董事长,姓李,和傅氏有过几次合作。
傅斯衍抬眼看他。
那眼神没有刚才那么冷,但也没热到哪里去。
“我的人。”
三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前缀,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李董愣了一瞬。
然后他看向陆辞野,笑着点头。
“幸会幸会。”
陆辞野看了他一眼。
“嗯。”
一个字。
比傅斯衍还少。
李董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笑着退回去。
坐下后,他旁边的副董凑过来小声问:“那谁啊?”
李董摇头。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傅爷说是他的人。”
副董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就是……”
李董瞪了他一眼。
副董立刻闭嘴。
主桌上,傅斯衍低头,凑到陆辞野耳边。
“刚才那个李董。”
陆辞野“嗯”了一声。
“他儿子去年想往傅氏塞人,”傅斯衍说,“被我拒了。”
陆辞野偏头看他。
“所以?”
傅斯衍眨眨眼。
“所以他对你笑,是想讨好我。”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继续。
“但他不知道,”他顿了顿,“讨好你没用。”
陆辞野挑眉。
“为什么?”
傅斯衍凑过去,亲他耳垂。
“因为,”他说,“你只听我的。”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手,揉了揉傅斯衍后脑。
傅斯衍舒服得眯起眼。
旁边那桌,有人不小心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香槟差点洒了。
晚宴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致辞,主办方发言,颁奖环节,表演环节——流程和所有商业晚宴一样无聊。
傅斯衍全程没松手。
他就这么牵着陆辞野,一只手吃饭,一只手放在陆辞野手背上,时不时揉一下、捏一下、蹭一下。
中间有人上台领奖,他抬眼看了看。
中间有人过来敬酒,他举杯应付了一下。
中间有表演,他连头都没回。
他的注意力,全程在陆辞野身上。
陆辞野吃了一口菜,他凑过去问“好吃吗”。
陆辞野喝了一口水,他伸手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陆辞野动了一下肩膀,他立刻问“累了?要不要靠着”。
陆辞野看了他一眼。
“傅斯衍。”
“嗯。”
“你是来参加晚宴的。”
傅斯衍点头。
“嗯。”
“不是来看我的。”
傅斯衍想了想。
“是来看你的。”
他顿了顿。
“顺便参加晚宴。”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凑过去,亲他嘴角。
“四个小时见不到你,我要补回来。”
陆辞野看着他。
“这才过了一个小时。”
傅斯衍点头。
“嗯。”
“还有三个小时。”
傅斯衍又点头。
“嗯。”
“你打算一直这样?”
傅斯衍想了想。
“不止。”
他拉起陆辞野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还要这样。”
又凑过去,亲他耳廓。
“还要这样。”
陆辞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旁边那桌,”他说,“一直在看我们吗?”
傅斯衍偏头看了一眼。
旁边那桌的人立刻低头,假装在认真看表演。
傅斯衍收回视线。
“让他们看。”
他理直气壮。
“我牵自己男人,怕谁看?”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手,揉了揉傅斯衍后脑。
“傻。”
傅斯衍由着他揉,笑得更傻。
晚宴进行到一半,有个环节是自由交流。
傅斯衍作为主赞助商,免不了要被围住。
他站起来,牵着陆辞野的手。
“一起。”
陆辞野没拒绝。
于是,接下来半小时,全场人都看到了这样一幕——
傅氏帝王傅斯衍,一边和各国商界巨头寒暄,一边紧紧牵着一个男人的手。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说话,就站在他旁边,神色淡淡,眼神幽深。
可每次有人凑得太近,傅斯衍就会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一拉。
每次有人盯着陆辞野看太久,傅斯衍的眼神就会冷下来。
几次之后,所有人都不敢再看了。
只有一个不长眼的。
是个年轻人,三十出头,东南亚某国的富二代,家里做矿产的。他端着香槟走过来,笑着和傅斯衍打招呼。
“傅爷,久仰久仰。”
傅斯衍“嗯”了一声。
年轻人的视线落在陆辞野身上。
“这位是……”
傅斯衍的眼神冷了一度。
“我的人。”
年轻人笑了笑。
“傅爷好眼光。”
他说着,朝陆辞野伸出手。
“幸会,我姓陈,叫我Kenny就好。”
陆辞野垂眸,看了眼那只手。
没接。
年轻人愣了一瞬,笑容僵在脸上。
傅斯衍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年轻人看见了。
他的脸瞬间涨红。
“傅爷,这……”
傅斯衍看着他。
“我的人,”他说,“不喜欢握手。”
年轻人的脸从红转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干笑两声,灰溜溜地走了。
傅斯衍低头,凑到陆辞野耳边。
“他刚才想碰你。”
陆辞野“嗯”了一声。
“我没让。”
陆辞野偏头看他。
傅斯衍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护食成功的大型犬。
“我厉害不?”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手,揉了揉傅斯衍后脑。
“厉害。”
傅斯衍弯起眼睛。
自由交流结束,回到主桌。
旁边那桌的李董又凑过来。
“傅爷,刚才那个姓陈的,”他压低声音,“家里有点背景,您……”
傅斯衍抬眼看他。
“什么背景?”
李董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
“他爸是东南亚某国矿业大亨,和当地军方有关系。”
傅斯衍“哦”了一声。
“然后呢?”
李董愣住。
“然后……然后就是,您刚才那样,会不会……”
傅斯衍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李董脊背发寒。
“李董。”
“在。”
“你猜傅氏怎么起来的?”
李董张了张嘴。
傅斯衍看着他。
“碾过去的。”
李董的脸色白了。
傅斯衍收回视线,继续牵着陆辞野的手。
“一个东南亚矿商,”他声音淡,“也配让我担心?”
李董干笑两声,缩回去了。
陆辞野偏头看他。
“傅斯衍。”
“嗯。”
“你刚才,”他说,“挺帅。”
傅斯衍愣了一秒。
然后他眼睛亮了。
他猛地凑过去,在陆辞野脸上亲了一口。
陆辞野没躲。
旁边那桌,有人手里的叉子掉了。
晚宴结束,已经是十一点。
傅斯衍牵着陆辞野走出宴会厅,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门口,车队已经在等着。
傅斯衍却没急着上车。
他拉着陆辞野走到旁边一个没人的角落。
然后他把人按在墙上,低头吻住。
这个吻有点急。
带着压抑了四个小时的思念。
陆辞野由着他吻。
手搭在他后腰上,轻轻拍着。
吻了很久。
久到夜风吹凉了两人的皮肤。
傅斯衍终于松开。
他看着陆辞野,眼睛亮亮的。
“陆辞野。”
“嗯。”
“四个小时,”他说,“我想你了。”
陆辞野挑眉。
“不是一直牵着?”
傅斯衍点头。
“牵着也想。”
他顿了顿。
“想亲你。”
“想抱你。”
“想……”
他没说完。
陆辞野看着他。
“想什么?”
傅斯衍凑过去,嘴唇贴着他耳廓。
声音低低的。
“想回家。”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手,揉了揉傅斯衍后脑。
“那还等什么?”
傅斯衍眼睛亮了。
他拉着陆辞野的手,大步走向迈巴赫。
车门关上。
傅斯衍把人捞进怀里,脸埋进颈窝,深吸一口气。
全是陆辞野的气息。
他餍足地叹气。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他闷声说,“刚才那个晚宴,有好多人。”
陆辞野“嗯”了一声。
“但他们都不是你。”
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
“四个小时,我看了无数次门口。”
“想着你会不会烦了,自己先走。”
“想着你会不会饿,要不要吃东西。”
“想着……”
他顿了顿。
“想着回家要抱多久才能补回来。”
陆辞野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餍足,有思念,还有一点点不安。
他抬手,拇指擦过傅斯衍眼角。
“傅斯衍。”
“嗯。”
“我没走。”
傅斯衍愣住。
陆辞野看着他。
“一直在。”
“一直在你旁边。”
“被你牵着。”
他顿了顿。
“四个小时,没离开过。”
傅斯衍的喉结滚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堵。
最后他只是把脸埋回陆辞野颈窝,紧紧抱住他。
车队驶过霓虹闪烁的街道。
车里,傅斯衍抱着陆辞野,像抱着这世间唯一的珍宝。
“陆辞野。”
“嗯。”
“今天,”他闷声说,“我有个发现。”
“什么?”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
“我发现,”他说,“不管多少人围着,我眼里只有你。”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继续。
“那个李董,说了什么我忘了。”
“那个主持人,长什么样我忘了。”
“那些表演,演了什么我全忘了。”
他顿了顿。
“我只记得你。”
“记得你坐在我旁边。”
“记得你的手在我手里。”
“记得你吃饭的样子,喝水的样子,看我的样子。”
他眼睛弯起来。
“陆辞野。”
“嗯。”
“你说,”他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暗界弑神,”他说,“杀人之前会做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陆辞野看着他。
“会想,”他说,“杀完回去见谁。”
傅斯衍愣住。
陆辞野拇指擦过他脸颊。
“今天,”他说,“我在那个宴会厅。”
“那些人,那些话,那些表演。”
“我也全忘了。”
他顿了顿。
“我只记得你。”
“记得你牵着我。”
“记得你护着我。”
“记得你凑过来说悄悄话的样子。”
他看着傅斯衍。
“傅斯衍。”
“嗯。”
“我们,”他说,“一样没救。”
傅斯衍盯着他。
三秒后,他猛地扑上去,把陆辞野死死抱住。
脸埋进颈窝,闷声笑起来。
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餍足和狂喜。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他闷声说,“我最喜欢你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是,”他想了想,“和我一样的话。”
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
眼睛亮亮的。
“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陆辞野望着他。
很久。
然后他开口。
“傅斯衍。”
“嗯。”
“以后每一天,”他说,“你都不是一个人。”
傅斯衍的嘴角咧到耳根。
他凑过去,亲陆辞野眉心。
“我知道。”
车队驶入庄园大门。
顶层庄园的灯亮着,像等着他们回家。
车门打开,傅斯衍牵着陆辞野下车。
走进门之前,傅斯衍突然停下。
他偏头,看着陆辞野。
“陆辞野。”
“嗯。”
“今天谢谢你。”
陆辞野挑眉。
“谢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
“谢你陪我。”
“谢你让我牵了一晚上。”
“谢你没嫌我烦。”
他顿了顿。
“谢你在。”
陆辞野望着他。
月光洒落,在他眼底落成碎银。
他抬手,揉了揉傅斯衍后脑。
“傅斯衍。”
“嗯。”
“以后每一天,”他说,“我都陪你。”
傅斯衍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猛地凑过去,狠狠亲了陆辞野一口。
然后他拉着陆辞野,大步走进庄园。
“走。”
“去哪?”
“卧室。”
陆辞野挑眉。
傅斯衍回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补回来。”
“四个小时没抱够,”他说,“要补一夜。”
陆辞野没说话。
可他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门在身后合拢。
月光洒在露台上。
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
一颗亮的,一颗近的。
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