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衍发现，最近几天陆辞野看手机的时间变多了。
以前他看手机，都是随手翻翻，扫一眼就放下。
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看手机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来。
虽然那表情很淡，淡到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傅斯衍看得出来。
他看得出来陆辞野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什么时候在想事情，什么时候在担心什么。
比如现在。
陆辞野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眉头皱着。
傅斯衍凑过去，下巴抵在他肩上。
“看什么？”
陆辞野没躲，也没藏。
他把手机往傅斯衍那边偏了偏。
屏幕上是一个对话框，头像是一把军刀，备注名是“老鹰”。
聊天记录很长，最新的几条是——
“主上，查到点东西。”
“上次那批人，不是普通的亡命徒。”
“背后有人。”
“东南亚那边的，和陈家那个蠢货不是一路。”
“还在查。”
傅斯衍看完，眼神冷了一度。
“上次那批人”，他知道是指什么。
那三个破窗而入的刺客。
那个被他炸了矿的陈家。
那个跪在地上磕头认错的陈耀。
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
现在看来，没有。
陆辞野偏头看他。
“傅斯衍。”
“嗯。”
“你猜是谁？”
傅斯衍想了想。
“傅家那几个老东西？”
陆辞野摇头。
“不是。”
他顿了顿。
“他们没那个胆子。”
傅斯衍挑眉。
“那是谁？”
陆辞野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
“还在查。”
他抬手，揉了揉傅斯衍后脑。
“但不管是谁，”他说，“都会查出来。”
傅斯衍盯着他。
三秒后，他开口。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他说，“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
他顿了顿。
“特别帅。”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凑过去，亲他一口。
“特别让人安心。”
陆辞野看着他。
“就一句话？”
傅斯衍点头。
“就一句话。”
他眼睛弯起来。
“你说‘都会查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傅斯衍说，“没事了。”
他靠进陆辞野怀里。
“有你在，”他说，“什么都不用怕。”
陆辞野的手停在他后脑上。
轻轻揉了揉。
三天后，消息来了。
不是老鹰查到的。
是对方自己送上门来的。
晚上九点，傅斯衍和陆辞野刚从外面回来，车还没停稳，保镖首领就匆匆跑过来。
“傅爷，出事了。”
傅斯衍降下车窗。
“说。”
保镖首领的脸色很难看。
“山下……山下围了人。”
他顿了顿。
“至少三十个。”
“带着家伙。”
傅斯衍的眼神冷了。
“什么人？”
保镖首领摇头。
“还不清楚。但他们放话了——”
他咽了口唾沫。
“让您把陆先生交出去。”
傅斯衍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保镖首领脊背发寒。
“交出去？”
他重复。
“对，”保镖首领硬着头皮说，“他们说，陆先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傅斯衍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陆辞野。
陆辞野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
那笑容一模一样——
冷。
带着杀意。
傅斯衍推开车门，走下来。
陆辞野也跟着下来。
保镖首领愣住。
“傅爷，您——”
傅斯衍抬手，打断他。
“人呢？”
保镖首领指了指山下。
“在……在大门外面。”
傅斯衍牵起陆辞野的手。
“走。”
保镖首领的脸白了。
“傅爷！太危险了！您不能——”
傅斯衍没理他。
他牵着陆辞野，走向山下。
身后，保镖们面面相觑，然后赶紧跟上。
山下，铁门外。
乌压压站着三十多号人。
穿得五花八门，手里拿着棍棒、砍刀，还有几个明显带着枪。
为首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条龙。
他叼着烟，靠在铁门上，一脸不耐烦。
“人呢？叫出来没有？”
旁边一个小弟点头哈腰。
“叫了叫了，马上就来。”
光头吐了口烟。
“妈的，一个傅氏，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今天就要看看，那个姓陆的到底长了几个脑袋，敢得罪我们老大——”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铁门开了。
两个人走出来。
手牵着手。
前面那个，一身黑色西装，冷白骨相，眼神阴鸷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后面那个，深灰色外套，蜜白冷皮，眼神淡得像在看一群蝼蚁。
光头愣住。
他身后那三十多号人也愣住。
傅斯衍停在三米外。
他看着光头，像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你刚才说什么？”
光头张了张嘴。
他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话来。
不是被吓的。
是被那双眼睛钉住了。
傅斯衍的视线扫过他身后那些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光头脊背发寒。
“三十个人，”傅斯衍说，“就想动我的人？”
他顿了顿。
“你们老大，”他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光头的脸涨红了。
“你他妈——”
他话没说完。
因为陆辞野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一声闷响。
光头手里的烟掉了。
他的手腕被捏住。
陆辞野站在他面前，单手捏着他的手腕，眼神淡得像在看一件器物。
“你老大是谁？”
光头疼得满脸是汗。
“我……我……”
陆辞野松了松手。
“说。”
光头终于挤出几个字。
“坤……坤沙……”
陆辞野的眼神深了一度。
“坤沙？”
光头疯狂点头。
“对对对！坤沙哥！东南亚的坤沙哥！你得罪过他弟弟——”
他没说完。
因为陆辞野松手了。
他软倒在地，捧着手腕惨叫。
陆辞野转身，走回傅斯衍身边。
傅斯衍看着他。
“坤沙？”
陆辞野点头。
“东南亚的地下皇帝。”
他顿了顿。
“三年前，我杀过他弟弟。”
傅斯衍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的冷笑更冷。
“所以，”他说，“今天是来报仇的？”
陆辞野“嗯”了一声。
傅斯衍看着他。
“你杀他弟弟的时候，他在场吗？”
陆辞野想了想。
“不在。”
“那就好。”
傅斯衍牵起他的手。
“走吧。”
陆辞野挑眉。
“不处理？”
傅斯衍回头，看了眼地上那群人。
三十多号，全傻了。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傅斯衍收回视线。
“他们会处理的。”
他看向保镖首领。
“告诉坤沙。”
他顿了顿。
“想要人，自己来。”
保镖首领愣住。
“傅爷，这……”
傅斯衍已经牵着陆辞野走了。
身后，那三十多号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来的时候，气势汹汹。
三十个人，带着家伙，想给那个姓陆的一个教训。
现在——
老大在地上打滚。
其他人站着发抖。
连手都没动一下。
保镖首领看着他们。
“听见了吗？”
他指了指光头。
“带着他，滚。”
三十多号人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庄园，傅斯衍把陆辞野按在沙发上。
“陆辞野。”
“嗯。”
“那个坤沙，”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陆辞野看着他。
“你想怎么办？”
傅斯衍想了想。
“我想，”他说，“让他死。”
他顿了顿。
“敢动你的人，都得死。”
陆辞野没说话。
他抬手，揉了揉傅斯衍后脑。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陆辞野看着他。
“在想，”他说，“你牵着我走出去的时候。”
他顿了顿。
“那些人看你的眼神。”
傅斯衍挑眉。
“什么眼神？”
陆辞野想了想。
“怕的眼神。”
傅斯衍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怕就对了。”
他凑过去，亲陆辞彦一口。
“让他们怕。”
“让他们知道，动你的人是什么下场。”
陆辞野看着他。
“傅斯衍。”
“嗯。”
“你知道吗，”他说，“你今天挺帅的。”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
“真的？”
陆辞野“嗯”了一声。
傅斯衍猛地扑上去。
“那多亲几下！”
陆辞野由着他亲。
窗外，夜色正浓。
山下，那群人已经消失不见。
但傅斯衍知道，这只是开始。
坤沙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怕。
因为陆辞野在他身边。
陆辞野也不怕。
因为傅斯衍会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