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翼的目光在场内迅速而精准地扫过,如同最精密的雷达。
视线首先落在赫连曜身上,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坐在秦夜旁边,精神饱满,甚至因为运动而脸颊微红,眼神才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那层冰封般的冷硬仿佛被阳光融开了一道细缝。他对秦夜的方向微微颔首,幅度很小,但足够表达招呼之意。对于馆内其他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他则只是平淡地掠过,并无主动寒暄或结交的意思,仿佛那些人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这种自然而然的疏离与高傲,并非刻意,而是源于其身份地位和经历形成的本能。
人到齐了,无形的寒暄(主要是眼神交流)过后,大家便又重新投入到各自的活动中,气氛逐渐恢复热闹,只是不少人心中对那位后来者多了几分留意。
靳野继续抱着雪魄在休息区地毯上玩球,偶尔心血来潮,会拿着球突然砸向正在和傅司衍认真对拉的魏景湛,引发魏景湛一声夸张的“哎呀”和笑骂,以及雪魄不满的“嗷呜”(嫌弃靳野打扰它玩球)。
傅司衍则会无奈地摇摇头,看向靳野的目光带着点对调皮弟弟的纵容。
赫连曜率先起身,拿起旁边的羽毛球拍,对着秦夜扬了扬下巴:“夜,来一场?好久没跟你打了。”
秦夜无可无不可地放下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行啊,别输太快哭鼻子。”
“谁哭还不一定呢!”赫连曜挑眉,自信满满。
两人走到空出的那片专业场地。
赫连曜显然经常运动,身手灵活异常,步伐迅捷,球路刁钻多变,时而是凌厉的扣杀,时而是巧妙的网前小球,将他在舞台上那种充满爆发力和控制力的风格带到了球场上。
而秦夜,则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特别迅猛或花哨,甚至带着点慵懒的随意,但每一步移动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挥拍都精准稳定,无论赫连曜打出多么角度刁钻的球,他总能看似轻松地回击过去,并且落点控制得极好,仿佛能预判赫连曜的所有意图。
他并不急于进攻得分,更像是在控制着整场比赛的节奏和强度,让赫连曜打得酣畅淋漓,充分活动开筋骨,又不至于让他赢得太轻松或输得太难看。
这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和对对手充分了解基础上的、体贴的“陪练”。
两人你来我往,白色的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急促的弧线,击球声清脆悦耳。
赫连曜打得兴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明亮;秦夜则气息平稳,茶褐色的眼眸里带着点淡淡的笑意,仿佛享受这个过程。
他们的对战吸引了不少目光。
闻砚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安静地看着。
魏景湛也凑过来,小声跟闻砚感叹:“砚哥,秦夜哥打球也这么厉害啊!感觉他都没用全力……”
闻砚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始终追随着场上那道游刃有余的黑色身影。
而赫连翼,则独自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水,几乎没有动过。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球场上,准确地说,是落在赫连曜和秦夜身上。
看着自家弟弟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神采飞扬的样子,他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软化了一丝弧度。但当他看到赫连曜因为一个精彩的得分而兴奋地朝秦夜扬起下巴,秦夜回以无奈又纵容的微笑时,赫连翼摩挲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欣赏秦夜对弟弟的照顾,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微妙的紧绷与难以言喻的涩意。
秦夜偶尔用余光瞥见,心中了然,却也只能暗自摇头。
一场球打完,两人都出了些汗。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