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曜用毛巾擦着汗,气息微喘但眼神亮得惊人:“痛快!夜,你还是这么难搞。”
秦夜笑了笑,没说话,接过闻砚默默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
赫连曜却意犹未尽,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音频文件,又拉着秦夜坐回沙发:“正好你在,帮我听听这首新歌的demo。副歌部分我总觉得编曲还可以再丰满一点,层次感不够。还有那句‘破碎的星光沉入眼底’,歌词总觉得差了点味道,你帮我看看。”
秦夜接过他递过来的专业监听耳机,戴上一只,凝神听了一遍那首尚未完成的、充满赫连曜个人风格的暗黑系摇滚demo。
旋律激昂,编曲复杂,赫连曜的嗓音在录音室里被发挥到了极致,充满撕裂感与力量。
听完,秦夜自己又跟着旋律低声哼唱了几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精准的拍子,闭着眼,似乎在脑海中重新构建声音的排列组合。
片刻后,他摘下耳机,指出了几处和声编排可以加入更细腻的电子音效或弦乐铺垫以增强空间感和情绪递进的地方,又对那句歌词提出了修改建议:“‘破碎的星光沉入眼底’……‘沉入’这个词有点平,可以试试‘坠入’或者‘溺入’,更有冲击力和画面感。或者干脆改成‘破碎的星光在眼底溺亡’,更符合你这首歌的毁灭与重生主题。”
赫连曜听得极其认真,不时点头,眼神越来越亮,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用于记录灵感的小本子和笔,飞快地记下秦夜的建议,甚至当场就试着哼唱修改后的旋律,和秦夜低声讨论起某个转音的处理。
他们的交流专业、高效,充满了只有顶尖音乐人之间才有的默契与碰撞。
旁人看在眼里,只觉是好友间志趣相投的专业切磋,画面和谐。
只有赫连翼,依旧坐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家弟弟和秦夜凑在一起,头几乎挨着头,低声讨论得投入的样子。
他看着赫连曜脸上那种遇到知音、灵感迸发的兴奋光彩,那是很少在他面前流露出的、属于艺术家纯粹的一面。
赫连翼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比如秦夜)却能从他眼底深处看到那一丝复杂的情绪翻涌——有关切弟弟创作,有欣赏秦夜的才华,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因为无法涉足弟弟这个专业领域而产生的微小失落,以及……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紧绷。
等秦夜和赫连曜关于音乐的讨论告一段落,赫连翼才放下手中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水,站起身,走向秦夜。
他的步伐沉稳,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说笑声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秦夜。”赫连翼在秦夜面前站定,声音低沉,如同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比一场?”
秦夜抬眼,茶褐色的眼眸看向他,里面映出赫连翼冷硬的面容。
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点慵懒的确认:“射击?确定要跟我比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