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了西山俱乐部寂静的夜空。
三辆纯白色的急救车沿着盘山公路疾驰而上,车顶的警示灯在夜色中闪烁出刺目的红光,惊起了路边林间栖息的飞鸟。
车轮碾过路面,溅起细碎的砂石,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出急促的回响。
俱乐部的自动门早已全开,身着白大褂的医疗团队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位五十来岁、面容严肃的男人——傅司衍的私人医疗团队负责人,国内顶尖的内科专家陈济民教授。
“人在哪里?”陈教授语速极快,脚步不停,身后跟着的护士们推着担架车和各种急救设备,车轮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滚动声。
傅司衍迎上前,引着他往运动馆方向走:“在里面,已经做了基础检查,生命体征平稳,但意识未恢复。”他的声音沉稳,但眉宇间凝重的神色出卖了他内心的担忧。
陈教授点头,步伐更快了几分。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急诊科医生、一名神经内科专家、一名眼科专家,还有四名经验丰富的急救护士。这样的阵容,即便在国内顶级医院也堪称豪华,但此刻,他们只为一个人而来。
运动馆内,气氛依旧凝重。
靳野依旧守在秦夜身边,寸步不离。
他跪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一只手紧紧握着秦夜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秦夜额头上,仿佛这样就能感知到哥哥的温度,就能确认他还活着。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此刻他已经不再流泪,只是死死地盯着秦夜的脸,不敢移开视线一秒。
闻砚坐在沙发边缘,握着秦夜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冰凉得让他心头发颤,他用自己的双手包裹着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担忧,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助。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秦夜无名指上的戒指,和自己的那枚轻轻触碰,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其他人分散在周围,或站或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担忧。
魏景湛靠在傅司衍身边,眼眶红红的,时不时小声问一句“秦夜哥怎么还不醒”。
傅司衍揽着他的肩膀,轻轻拍着,目光却始终落在秦夜身上。
谢煜和南宁站在稍远处,谢煜的手臂环着南宁的肩,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凤冥和楚辞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凤冥眉头微蹙,楚辞靠在他肩头,偶尔轻声说几句话。
玄澈和龙晏舟坐在角落的长椅上,玄澈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罕见地带着忧虑,龙晏舟握着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赫连翼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的夜色,一言不发。
赫连曜站在他身旁,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沉默地陪着他。
医护人员涌入的瞬间,原本凝固的空气终于有了流动。
“麻烦让一让。”陈教授快步走到秦夜身边,蹲下身,翻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又伸手探了探秦夜的脉搏,俯身听了听心跳,动作专业而迅速。
“瞳孔对光反射消失,但生命体征平稳。”他站起身,对身后的护士道,“准备担架,送到医疗室做全面检查。”
几名护士迅速展开担架车,动作专业而轻柔地将秦夜从沙发上移到了担架上。靳野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手还紧紧抓着秦夜的手不肯放开,却被闻砚轻轻拦了一下。
“让他们先做检查。”闻砚的声音沙哑,但还算稳定,“我们跟着去。”
靳野咬着唇,点了点头。他的手慢慢松开,看着秦夜的手从自己掌心滑落,那一刻,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剥离。
他的眼眶再次泛红,但情绪比刚才稳定了许多。雪魄跳进他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无声地安慰着。凛羽跟在闻砚脚边,一同往外走,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担架车平稳地推过走廊,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最后停在了俱乐部深处的医疗室门前。那是俱乐部专为高端会员配备的急救医疗区,设备齐全,堪比小型医院。走廊两侧的壁灯发出柔和的光芒,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家属在外面等。”陈教授说完,带着几名护士推着秦夜进了医疗室,门在众人面前缓缓闭合。
门上的红灯亮起,显示“检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