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下来。
闻砚窝在秦夜怀里,手里还端着那杯“晨光”,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看着阎曜消失的方向,然后抬头看秦夜。
秦夜还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在他茶褐色的眼眸里映出细碎的光。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
闻砚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什么体质?”
秦夜挑眉,低头看他:“什么?”
闻砚从沙发上坐起来,裹着毯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严肃,但眼底藏着笑意。
“阎曜找不到冷炎,来找你。赫连曜想开演唱会,来找你。卓宸翊和白玄煜闹别扭,也被你撞上。赫连翼想找你谈事情,你正好在。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让你赶上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专门吸引这些事的?”
秦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自己也搞不明白的困惑。
他起身又倒了一杯酒,端着酒杯走回沙发前,在闻砚身边坐下,把他重新揽进怀里。
闻砚很自然地靠过来,脸贴上他的胸口。
“我也想知道。”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们什么?怎么什么事都找我?”
闻砚靠在他怀里,仰着头看他,下巴抵在他胸口:“冷炎真的在涯边看海吗?”
秦夜低头看他,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猜的。”
闻砚撇嘴,一脸不信:“骗人。你明明就知道。你刚才说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在猜。”
秦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被看穿的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宠溺。
他低头,在闻砚额头上落下一吻,嘴唇贴在那光洁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
“知道也不能直说,只能说他们应该某个时候会做什么、在什么地方。有些事,得他们自己解决。我说再多也没用,得他自己想明白。”
闻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缩回秦夜怀里,继续喝那杯“晨光”。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交叠在一起。
“你说,”闻砚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冷炎和阎曜,要多久才能和好?”
秦夜想了想,手指在闻砚肩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数着什么:“看阎曜什么时候想明白。他要是能想明白,今天就能和好。要是想不明白,还得再等。”
“那白玄煜和卓宸翊呢?”
秦夜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比刚才更深一些:“看卓宸翊什么时候开口。他那个人,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说出来,白玄煜能等他等到地老天荒。”
闻砚点头,又问:“那赫连翼和赫连曜呢?”
秦夜揉了揉太阳穴,那动作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头疼:“看赫连翼什么时候不装。他要是肯放下那副架子,不去在意别人怎么想,兄弟俩早就在一起了。虽然两人之间从小给人的感觉很暧昧、关系好的不得了吧,偏偏两个有嘴敢说却还都装闷葫芦,一个等一个装。”
闻砚笑了,那笑声在秦夜怀里闷闷地响着,震得他胸口发痒。
他仰起头,看着秦夜的下巴,看着那个他咬过很多次的牙印,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他说:“你什么都懂,怎么就不懂自己?”
秦夜低头看他,那双茶褐色的眼眸里带着温柔,带着宠溺,带着只有对闻砚才会有的柔软。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闻砚的脸,那触感细腻温热,让他舍不得松开。
“我懂你就够了。”
闻砚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慢慢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
他把脸埋进秦夜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害羞,也带着一丝甜蜜:“油嘴滑舌。”
秦夜笑了,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头顶,嘴唇贴着他的发丝。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玫瑰开了,红艳艳的,在晨风里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碎钻洒了一地。
几株白色的茉莉也开了,香气混在风里飘进窗户,和酒香融在一起。
凛羽趴在沙发旁边,紫水晶般的眼眸半阖着,尾巴轻轻摇了摇,像是在笑。
它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沙发上相拥的两个人,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呼噜。
闻砚靠在秦夜怀里,喝着那杯“晨光”,想着刚才的事。
阎曜来找冷炎,冷炎在涯边看海。
白玄煜和卓宸翊在仓库里相对无言。
赫连翼在黑暗的包厢里看完整场演唱会却不肯现身。
赫连曜在台上时不时飘向那个包厢,明明失落还要装作不在乎。
他忽然觉得,这些人真有意思。
明明都在意对方,却谁也不肯先开口。
明明想得要命,却偏要装作不在乎。
明明一步就能走过去,却偏要站在原地等。
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抬头看秦夜。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秦夜低头看他:“哪些?”
“就是冷炎在涯边看海,阎曜以前拿命开玩笑那些。”
秦夜沉默了一下,手指在闻砚背上轻轻画着什么:“嗯。”
闻砚看着他,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
秦夜的脸有些凉,指尖贴上去的时候,他微微侧了侧头,贴着他的掌心。
“你替他们操心这么多,累不累?”闻砚问,声音很轻。
秦夜看着他,那双茶褐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闻砚的手握在掌心里,放在唇边吻了吻。
“不累。”他说,声音很低。
闻砚看着他,知道他在说谎。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以后有什么事,也跟我说。”他说,声音闷闷的,“别一个人扛。”
秦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好。”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照在茶几上,照在那杯喝了一半的“晨光”上,酒液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凛羽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尖还在轻轻摇着。
闻砚在秦夜怀里又窝了一会儿,酒喝完了,杯子放在茶几上。
他抬起头,看着秦夜的下巴,忽然说:“我饿了。”
秦夜低头看他:“想吃什么?”
闻砚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你做的什么都行。”
秦夜笑了,轻轻把他从怀里放到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围裙,系在腰间。那条深灰色的围裙边缘绣着“Q&W”的缩写,是闻砚专门定制的。
“等着。”他说,转身走进厨房。
闻砚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
凛羽从地上跳起来,跟在他脚边,一起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熟悉的声响——冰箱门打开的声音,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油锅烧热的滋滋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闻砚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带着笑意。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听着厨房里的声音,闻着飘过来的饭菜香,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这就是他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