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最近很忙。
不是公司的工作忙——虽然纪晟宴给他的任务量确实在稳步增加——而是他欠的那些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五万块刚还了一半，龙哥那边又打来电话，说“管理费”涨了，下个月要多还三千。宋一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但最终还是咬着牙答应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然后低头看了看工资卡余额——三千二百块。
下个月房租两千，水电两百，吃饭交通至少八百，剩下的两百块连买条内裤都不够。
宋一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兼职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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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六点半，宋一的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腺体的位置，皮肤还是微微发红，但没有变得更糟。
“还行。”他松了口气，爬起来洗漱。
今天的兼职是“大型商超促销员”，工作内容是站在超市入口，给来往的顾客试吃新口味的酸奶。日薪两百，管一顿午饭。
宋一穿上那件荧光黄马甲——他现在有三件不同颜色的马甲，分别是周二兼职、周四兼职和周末兼职专用——对着镜子照了照。
“宋一，你是最棒的。”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他，黑眼圈又重了，脸颊瘦了一圈，看起来像刚从某个灾难片现场跑出来的群众演员。
【你这样去兼职，不怕被人认出来吗？】体内的“毒唯”冒了出来。
“认出来又怎样？我又没犯法。”
【你是纪晟宴的贴身助理，堂堂寰宇科技总裁身边的人，在超市门口给人试吃酸奶？这要是被同事看到了，你的面子往哪搁？】
“面子能当饭吃吗？”宋一翻了个白眼，“能还债吗？”
【……不能。】
“那就闭嘴。”
宋一把手机揣进口袋，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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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在城东的一个大型购物中心里，周末人流量很大。宋一被分到了一个入口处的试吃台，面前是一排小杯子，里面装着草莓味的酸奶。
“您好，新品酸奶，尝一尝吧~”
他努力挤出职业微笑，把试吃杯递给路过的顾客。
这个活不难，就是有点枯燥。站了三个小时，宋一的腿开始发酸，嗓子也开始哑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蹲在超市后门的小巷子里，啃着兼职发的盒饭——两荤一素，比公司食堂的差远了，但胜在免费。
“宋一？”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宋一抬起头，差点被嘴里的米饭呛死。
陆星辰穿着黄色外卖服，骑着小电驴，手里提着一袋餐盒，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在这？！”宋一擦了擦嘴，赶紧站起来。
“我送外卖啊，”陆星辰把电动车停好，走过来看了看他身上的荧光黄马甲，“你在这干嘛？”
“兼职。”宋一坦然道。
陆星辰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笑出了声：“堂堂寰宇科技总裁贴身助理，在超市门口给人试吃酸奶？”
宋一：“……你怎么说跟某人一模一样？”
“某人？哪个某人？”
“没谁。”宋一坐下，继续扒饭。
陆星辰蹲在他旁边，从自己的外卖袋里拿出一瓶可乐递给他：“喝吧，我多拿的。”
宋一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钱？”陆星辰问。
“一直都缺。”
“纪总给你开的工资不低吧？”
“工资是不低，”宋一叹了口气，“但我欠的更多。”
陆星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个你拿着。”
宋一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星辉MCN机构，签约主播经纪人，陆星辰”。
“你不是沈氏集团的商务经理吗？怎么又成了主播经纪人？”
“副业，”陆星辰眨眨眼，“我说了，我这个人闲不住。星辉是我朋友开的，专门做Beta主播的孵化。你最近不是缺钱吗？要不要试试直播带货？时间灵活，在家就能做，收入还不错。”
宋一犹豫了：“我……不会带货啊。”
“怕什么？你天天对着纪总那个冰块脸都能面不改色，直播带货算什么？”陆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考虑考虑，不着急。”
说完，他骑上电动车，嘟嘟嘟地走了。
宋一看着手里的名片，陷入了沉思。
直播带货？
他一个社畜，哪来的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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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兼职继续，宋一站回试吃台前，继续喊：“您好，新品酸奶，尝一尝吧~”
人流量比上午更大了，宋一的嗓子彻底哑了，声音像砂纸磨玻璃一样难听。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半瓶啤酒，酒气熏天。
“给我尝尝。”男人伸手去抓试吃杯，一抓就是三个，全塞进了嘴里。
宋一皱了皱眉，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先生，试吃每人限一份，后面的顾客还需要……”
“老子吃你几个酸奶怎么了？”男人瞪了他一眼，打了个酒嗝，喷出来的酒味差点把宋一熏晕，“你一个Beta，给老子闭嘴！”
宋一的眼皮跳了一下。
【卧槽！这人有病吧？！】体内的“毒唯”瞬间暴动，【骂回去！骂他！】
“冷静冷静……”宋一在心里按住“毒唯”，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先生，您喝多了，要不先去那边休息一下？”
“你说谁喝多了？！”男人一拍试吃台，小杯子哗啦啦倒了一片，“你一个发传单的Beta，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宋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和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最好的办法是赶紧叫保安。
他正要转身去找超市的工作人员，体内的信息素突然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从腺体的位置扩散开来，虽然很淡，但在封闭的超市入口处，足够让周围的人闻到了。
男人的醉眼突然亮了一下。
“你……你是Omega？”他凑近闻了闻，表情变得猥琐起来，“一个Omega，穿成这样在这发传单？不如跟哥去喝一杯，哥请你……”
宋一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不是害怕，是他的信息素又开始失控了。
自从开始分化，他的信息素就像一只不听话的猫，动不动就跑出来溜达一圈。尤其是在紧张或愤怒的时候，更加难以控制。
“先生，请您自重。”宋一的声音冷了下来。
“自重什么？”男人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一个Omega站在大街上，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宋一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大步，撞在了身后的货架上。
男人又逼上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碰他一下试试。”
宋一还没反应过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被捏得咯吱作响，疼得脸都变形了：“你、你谁啊？！”
“你不需要知道。”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宋一猛地转过头——
纪晟宴站在他身后。
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没有像在公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自然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他的表情依然冷峻，但眼神里有一种宋一从未见过的危险光芒。
“纪……纪总？！”宋一的声音都变了，“您怎么在这？！”
纪晟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中年男人的手甩开，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滚。”
中年男人被他的气势吓到了，酒也醒了大半，踉踉跄跄地跑开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
宋一还处在震惊状态中，嘴巴张着合不上。
纪晟宴转过身，低头看着他。
目光在他的荧光黄马甲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干什么？”
“我……我在兼职。”宋一的声音干巴巴的。
“兼什么职？”
“试……试吃促销员。”
纪晟宴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你是我的贴身助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你在外面兼职？”
“我缺钱……”宋一说完就想扇自己嘴巴。
纪晟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把他身上的荧光黄马甲一把扯了下来。
“跟我走。”
“可是我的工资——”
“我双倍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