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并不知道沈清遥在计划什么。他只知道，今天在纪晟晏家打扫卫生，累得半死。
他擦了客厅、餐厅、厨房、一楼走廊，甚至擦了楼梯扶手。纪晟晏坐在沙发上看了两个小时的书，中间起来给他倒了两次水，一次果汁。
“纪总，您家的保洁阿姨真的只做这些吗？”宋一擦完最后一扇窗户，瘫在沙发上问。
“嗯。”
“那她一天做几个小时？”
“四个小时。”
“那她比我轻松多了，”宋一累得声音都在抖，“我四个小时擦了您家三分之一的面积，还有三分之二没擦。”
纪晟晏看了他一眼：“剩下的下次再来。”
宋一：“…………”
所以这不是一次性的，是长期工？
【长期工！太好了！以后每周都能来纪总家了！】“毒唯”兴奋得在脑子里转圈，【每周都能见到纪总！每周都能闻他的雪松味！每周——】
“你冷静一点。”宋一在心里说。
【我不能冷静！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是“约会常态化”！】
“这是“家政服务长期化”。”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趣！浪漫一点会死吗？】
“会。社死。”
宋一站起身，准备告辞。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星辰发来的消息：
【星辰：听说你今天去纪总家了？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宋一回复：【打扫卫生，不可描述什么？灰尘吗？】
【星辰：……你能不能有点情趣？】
【宋一：不能。我是木头。】
【星辰：行吧。对了，沈清遥今天是不是也去了？我听说他让人备车去了城东。】
宋一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清遥“让人备车去了城东”——城东，半山别墅区，纪晟晏的家。
所以沈清遥不是“碰巧”来的，他是专门来的。
专门来送红酒。专门来看纪晟晏。专门来……确认什么？
【他来确认你和纪总的关系！】“毒唯”又开始了，【他闻到了风声，知道你来纪总家了，所以赶过来看看！结果看到你在纪总家里打扫卫生，他破防了！】
“破防什么？我又不是女主人。”
【但你站在纪总家里，拿着抹布，穿着他的家居拖鞋——】
宋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他穿的确实不是自己的鞋。进门的时候，纪晟晏扔给他一双拖鞋，深灰色的，羊毛的，穿上去软绵绵的。
他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纪晟晏家里为什么会有他能穿的拖鞋？
【因为纪总专门给你准备的！】“毒唯”的声音激动得像个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他早就想让你来他家了！他连拖鞋都给你准备好了！】
宋一的心跳开始加速。
“纪总，”他开口了，“这双拖鞋……是新的吗？”
纪晟晏抬头看了他一眼：“嗯。”
“专门买的？”
“保洁阿姨穿的。”
“保洁阿姨穿四十二码的鞋？”
纪晟晏沉默了一秒：“她脚大。”
宋一：“…………”
保洁阿姨脚大？一个保洁阿姨，脚有四十二码？
【他在撒谎！】“毒唯”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双拖鞋就是专门给你买的！他连尺码都提前问好了！上次体检的时候，病历上写着你的身高体重鞋码！他记住了！】
宋一的心跳从加速变成了失控。
纪晟晏记住了他的鞋码。
还专门买了一双拖鞋放在家里。
就等着他来的时候穿。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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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离开纪晟晏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走在半山别墅区的林荫道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近处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手机震了一下。是纪晟晏的消息。
【今天活干得不错。下周继续。一小时还是两百。】
宋一看完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回复：【好的，纪总。下周见。】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仰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宋一啊宋一，”他对自己说，“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在谈恋爱。】“毒唯”替他回答了。
“我没有。”
【你有。你只是不敢承认。】
宋一没有再反驳。
因为他知道，“毒唯”说的是对的。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不管他想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的心跳在为纪晟晏加速。
他的信息素在为纪晟晏绽放。
而那个顶级Alpha，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把宋一拉进他的世界。
宋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夜风里，茉莉花香轻轻浮动。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沈清遥正对着电脑屏幕，看着助理发来的调查报告。
宋一的照片、宋一的资料、宋一的弱点、宋一的把柄……一页一页，密密麻麻，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宋一，”沈清遥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决绝，“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而他，要亲手结束其中一个。